「逸哥哥,你們怎麼才回來。」沈時安一直站在山莊門口徘徊。
在南景逸他們離開山莊後,玄七陪著他在院子裡玩。
他坐在鞦韆上,晃來晃去,看著玄七在旁邊一直忙,時不時兩人說句話。
時間久了,無聊,沈時安就想知道南景逸他們去哪裡了?
玄七隻說是有事,馬上回來。
沈時安鞦韆也不坐了,抱著小兔子就往門外跑去。
兔子還是南景逸在花燈節時給他買的。
玄七看著做的差不多的東西,洗了洗手,跟著沈時安一起出了門。
他斜靠在門口的一棵樹上,看著沈時安時不時看向街道口的動作。
眼神也跟著往街口看去,瞥了一眼院裡,不知他會不會喜歡。
直到看到南景逸騎著颶風過來,沈時安抱著兔子小跑著上前。
有那麼一丟丟的不滿,小聲嘟囔。
南景逸彎下身,並沒有下馬,他想先聽清楚乖寶說得是什麼。
一個彎身低頭,一個抱著兔子抬頭,額頭與額頭輕輕碰在一起。
夕陽把二人的影子映在牆壁上,兩個人隔著一匹馬的距離,沈時安小聲嘟囔著不帶他出去的不滿,
光從他們中間穿過去,馬鬃仿佛染成金色,沈時安的衣服被風掀起一角,又輕輕落下。
南景逸握著韁繩的手鬆了松,又攥緊,喉結動了動,輕笑出聲。
他的安安真好看!
沈時安就那樣仰著頭看他,眼睛裡有光,也有水汽,嘴角卻倔強地抿著,像是怕一開口就散了。
颶風打了個響鼻,蹄子在地上蹭了蹭,甩了甩頭,像是替他們著急。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長,想把這幅美好的畫面定格在此刻。
南景逸翻身下馬,從懷裡拿出一份被包裹的很好的糕點,還有餘溫。
從驛站回來時,路上買的,就是怕沈時安跟他鬧脾氣。
怕糕點涼掉,在懷裡捂了一路。
「出去辦點事,給你買的好吃的。」
沈時安盯著鼓鼓的油紙,香味撲鼻而來,他咽了咽口水。
接過糕點,臉上重新揚起笑容,空出手握住南景逸的手,笑的一臉純真「餓了,等逸哥哥吃飯。」
南景逸捏了捏他的鼻子,笑的寵溺「好。」
太子在他們身後,剛要翻身下馬,一隻手伸到他面前。
盯著那隻手看了片刻,伸出手附在上面,一借力跳下馬。
握著的手卻沒鬆開,太子也沒理會,跟著往裡走。
進到院子裡,一眼就注意到了沈時安的鞦韆旁邊多了一個鞦韆。
同樣毛絨絨的,只不過那個新的是黑色的絨毛做的。
「你做的?」不用想都知道是誰做的,太子頭也不回走到鞦韆旁邊,伸手摸了摸,絨毛是新買的,曬過,很舒服,上邊還有一股暖陽的味道。
「嗯。」玄七臉上沒有太多表情,輕輕嗯了一聲。
「為什麼做這個?」
「感覺你想要。」
「我什麼時候想要了?」太子坐在上邊,輕輕晃了晃,力道不大,鞦韆沒多大起伏。
他沒再動,就這麼坐著。
玄七沒說話,走到鞦韆旁邊,伸手握住繩子用力,晃起來。
太子低著頭,唇角上揚,掛著若有似無的笑,木頭有時候也不全是木頭。
「二哥,吃飯了。」沈時安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二人同時抬頭,沈時安站在廊下,正衝著他們招手,南景逸站在他旁邊笑眯眯的。
「來了。」太子應了一聲從鞦韆上下來,走向沈時安他們,玄七在後邊跟著。
四人身上仿佛有一層暖暖的光,衣角翩飛,一股少年郎的氣息。
今天夕陽格外的美好。
吃完飯,南景逸把人帶回房,仔細認真的把北冥蒼凜的事說了。
沒有絲毫隱瞞。
在他眼裡,沈時安就算是心智不成熟,也是一個大人了,該知道的事是有權知道的。
「逸哥哥,會跟我一起去嗎?」沈時安不是很明白那麼多話的意思,只聽懂了那個人很有可能是他哥哥,還知道母親的存在。
「會。」南景逸把人抱進懷裡,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柔聲「一定陪你去。」
「好,安安去。」沈時安開心的往南景逸懷裡蹭了蹭,有逸哥哥在,他不害怕。
不知逸哥哥口中的那個人,會不會像沈家人一樣,不喜歡他?
第二天,南景逸給沈時安換上最好的衣服,戴上最華麗的配飾,才坐上馬車,去了鎮上定好了酒樓。
昨晚,沈時安同意後,他連夜讓人送消息去了驛站。
驛站人多眼雜,不方便見面,就定了鎮上一家名聲還不錯的酒樓。
單獨要了一個大包間。
驛站里,北冥蒼凜站在鏡子前,左右看看自己全身上下,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阿虎,你看我穿這樣可以嗎?」
北冥蒼凜外罩雪貂領銀狐裘。
袖擺用銀線鎖出一隻低首的蒼狼,內穿墨藍交領衣服,腰束三指寬的鎏金獸紋腰封,垂兩條紅黃相間的氈穗。
隨步子掃過馬靴上的雲紋,頭髮以銀絲纏出練垂,耳墜是凍湖藍的琉璃石,頸上一圈鏨花銀項圈。
阿虎盯著北冥蒼凜脖子上的項圈,殿下以前可從未戴過這種東西,如今看上去,說不出來的彆扭。
在北境這種項圈男女都可以戴,不過大殿下只覺得戴這種東西不霸氣,就拒絕,就連王宮宴會也是穿的很隨意。
不像今天這麼糾結。
「殿下,要不試試南詔的服飾?小殿下可能會習慣一些......」
阿虎是北冥蒼凜的親衛,對於見沈時安的事他自然是知道的。
對於他們王上即將有親兒之事也很期待。
「不行,那樣不會讓他見到北境的風采,很不好。」
北冥低頭又看了看自己,雖然穿的弱了些,不要把人嚇到就好。
要真是穿南詔的服飾,會被誤會北境沒有自己的衣服,那初始見面的印象會很不好。
「要不要通知二殿下。」阿虎給北冥蒼凜整理了一下衣服,笑著開口。
北境二殿下北冥臨淵,正往驛站趕來。
「他不是覺得無趣,不想來?」
阿虎啊了一聲,才尷尬的開口「是被四五公主折磨怕了,偷跑出來的。」
「哈哈哈....老二也有今天,活該。」北冥蒼凜聽到北冥臨淵吃癟,很是開心。
「父王知道此事嗎?」老二那闖禍的性格,沒有父王允許,絕對出不了北境。
「王上知道,還讓二殿下帶了護衛。」阿虎幫忙整理好衣服,退至兩步遠的距離。
「阿虎,你在此地等著,要是他到了,直接帶去酒樓那邊。」
「別讓他穿的花枝招展的,換一身正經的衣服再過來,免得把人嚇到。」
「知道了,殿下。」
北冥蒼凜不想耽誤時間,翻身上馬,獨自趕去鎮上的酒樓。
他並沒有帶任何人,怕陣仗太大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更怕把人嚇壞了。
初次見面總得有個好印象。
北冥蒼凜離開沒多久,一隊人馬踏著塵土飛揚而來。
帶頭的一位穿著鮮艷的紅色衣服,戴著紅耀石耳墜,嘴角掛著痞笑,長相陰柔的男人。
要多張揚,有多張揚。
在驛站門口停下。
紅衣男子抬眸看了一眼二樓,直接踩著馬,飛身進了二樓。
在房間裡的阿虎對此見怪不怪,手裡拿著準備好的衣服,恭敬地站在窗戶前。
「二殿下,大殿下讓您換衣服。」
來人盯著那樸素的衣服,嗤笑,大哥拿他當孩子哄,這麼素的衣服不是他的風格。
「不穿,大哥呢?」來人看也不看拿衣服,在屋子裡掃視一圈,沒見到要見的人,心裡很不高興。
他千里迢迢趕過來,大哥竟然不等他,不知那鬼混去了。
「大殿下,去了鎮上的酒樓,見一位很重要的人,還說要是您來了,換好衣服,去鎮上酒樓找他。」
聽著阿虎的話,北冥臨淵不悅的皺眉,什麼人還要大哥親自去見?
他要見識見識。
想做就做,衣服都沒換,直接從窗戶跳出,騎到馬上,揚長而去。
當知道為何要讓他換衣服時,他有些後悔沒換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