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臨淵為了不嚇到沈時安,除了他自己換了衣服,就連帶來的護衛和僕人也都換上了南詔的服飾。
有一個人臨時拉肚子,恰巧給了林秋機會。
他和那個小廝年齡差不多,眾人忙著整理,沒人注意到他。
就連山莊的守衛也沒注意到。
進到山莊裡,他不再是低垂著頭,身影畏畏縮縮的,反而臉上洋溢著難以言喻的激動,林秋昂首挺胸進了莊園。
他為了見南景逸,著實費了一番功夫,特意打聽了南景逸這段時日的作息。
沒想到老天都在幫助他,讓他進來的這麼不費吹灰之力。
南景逸一定還記得他,心裡還有他,就等他放低姿態來找人,順便要個台階下。
以前他刻意接近南景逸這個病秧子,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把人弄到手,如今他只要示弱,掉幾滴眼淚,照樣可以。
他長得不差,離開上京後,每天都有做護膚保養,不知有多少公子哥想做他的入幕之賓。
只是他都瞧不上,那些人要身份沒身份,要權利沒權利,只有那麼一丁點錢財,怎麼能配得上他。
那天見到的那個人長相也就那樣,那樣得人南景逸都能看上,無非就是用了不正常的手段。
一股狐媚子樣,不像好人。
他如今要身段有身段,要相貌有相貌,皮膚可謂是吹彈可破,一定能再次吸引南景逸的。
想著這些,腳步不由得加快,甚至有些迫不及待,見南景逸的心更加強烈了。
雲水山莊很大,裝扮簡單,卻處處透露出高貴底蘊。
裡邊有個溫室,種著許多不符合時令的花,溫室里的花從外可以看見。
林秋在溫室停留片刻,盯著那盛開的白色牡丹愣神,南景逸心裡果然有他,不然為何要種這麼多白牡丹。
他沒來過這個山莊,估計是南景逸想給驚喜來著,沒想到病秧子卻病倒昏迷不醒,他迫不得已離開,故而沒見到這莊園。
看著偌大的山莊,心想這以後都會是他的,父親休想再拿他說事,臉上的貪婪漸漸被憧憬所取代。
沈時安見南景逸他們有事要說,抱著自己的小布包,去找玄七玩。
看到太子坐在鞦韆上,玄七在旁邊,手握著繩子,輕輕擺動。
他跑過去,坐到另一邊的鞦韆上,眨眨眼,笑的甜甜的開口「阿七,我也要。」
索幸兩個鞦韆挨得近,玄站在中間,一手握一個,手上用力,露出的小半截手臂,漸漸有青筋暴起。
沈時安坐在鞦韆上,從包里拿出一包肉乾,肉乾是長條狀的。
是南景逸為了方便沈時安手拿,特意讓人弄成一條條的,上邊有一層風乾的蜜糖。
包里還有一小瓶蜂蜜,配著肉乾吃的,不過沈時安很少用這小瓶子。
一開始南景逸沒想到沈時安會喜歡這麼吃,見他是真的喜歡,肉乾沾蜂蜜,一口一沾,還挺麻煩的。
就讓人把蜂蜜抹在肉乾上,做了風乾處理,讓沈時安吃起來更方便。
那小瓶蜂蜜就沒了用武之地,卻依舊待在沈時安的百寶袋裡。
「二哥,你吃。」沈時安伸手,遞給太子一根肉乾。
太子接過,咬了一口,沒成想還挺好吃,以前對這種吃法,不大認同的。
「你嘗嘗.....」 太子把咬了一口的肉乾,遞給玄七。
沈時安看著他們兩個,眨眨眼,剛想從小布包里再拿出一根,手突然頓住。
不知想到了什麼。
嘿嘿一笑,跳下鞦韆...圍著二人轉了兩圈,看看這個,看看那個。
「阿七,你臉紅了。」沈時安拍拍手,指著玄七那臉頰上不明顯的紅色。
玄七一愣,伸手摸了摸臉,深呼吸,臉上恢復平靜之後,無奈一笑「少君,莫要打趣我。」
「還要不要坐鞦韆?」
「不要了。」沈時安搖搖頭,坐久了屁股疼。
沈時安跑去後院的兔子窩,抱了只兔子出來。
放在地上,想拿肉乾給兔子吃,小兔子似乎很嫌棄,轉了個身,屁股對著沈時安。
太子沒忍住笑出聲,玄七也笑了,不是很明顯。
太子瞥了一眼玄七,扭頭對著沈時安低聲道「安安,它是兔子不吃肉的。」
「嗯?」沈時安歪頭看著太子,不解「為什麼?」
「兔子是吃胡蘿蔔和青菜的,就算吃肉,你這肉乾它也吃不了。」太子耐心解釋,讓玄七拿了幾片新鮮的綠葉菜。
他從鞦韆上下來,不顧形象的和沈時安蹲在一起,拿綠葉子晃了晃,小兔子轉過頭,雙爪抱著葉子啃了起來。
「二哥,你好厲害。」沈時安由衷的誇讚。
不遠處,一道帶怒氣的身影沖他們走過來,太子和沈時安沒注意,玄七已經往前站,擋在二人身前。
陰影落下,沈時安抬起頭,微微歪頭順著玄七的視線看去。
「你怎麼在這裡?」一句怒聲質問打破了這靜謐的氛圍。
走近,看到太子毫無形象的蹲在地上,臉上因為剛才那菜葉,沾了點土泥。
有些髒兮兮的,林秋看向太子滿臉嫌棄。
想不通,南景逸會看上這樣一個沒規矩的,真是瞎了眼。
等他見過南景逸後,就要求把這人趕出去,不能髒了屬於他的地方。
「真是噁心,也不知景逸為什麼會讓你待在這裡,簡直是污染了這裡。」
「識相點趕緊出去,別等著被趕出去。」林秋自顧自的說著,完全沒注意沈時安已經站起來靠近他。
「別傻不拉幾的站在這裡了,趕緊滾....」話沒說完,林秋整個人在空中轉了一圈,臉朝地摔了。
沈時安拍拍手,叉著腰,居高臨下的看著頭和臉沾滿灰土,狼狽至極的林秋,氣呼呼的「你才傻呢,你全家都傻。」
沈時安最討厭別人說這個傻字。
「呸呸...你是什麼...」林秋吐了一口草屑,抬頭怨毒的看向沈時安。
「你是誰?幹嘛擅闖我們家。」沈時安很不喜歡這人身上的氣息,臭臭的很噁心。
最開始本能的想躲玄七身後,又想起之前玄七受傷的的事,以及南景逸給他說的話,別人欺負你,就要反擊回去。
打壞了不要緊,我給你兜底。
所以剛才玄七要動手時,被他阻止了,他想試一試,逸哥哥讓他學的防身術管不管用。
「你家?」林秋被氣笑了,這明明是南景逸的山莊,什麼時候成別人的了。
「你算什麼東....」林秋說著就要衝上前,伸手惡毒的就要掐沈時脖子,哪裡來的傻子,也敢說他。
要知道他可是南景逸心尖上的人,簡直不想活了。
林秋手還沒碰到沈時安,伸出去的那隻手,傳來嘎巴一聲,手臂以一種反扭的形態下垂。
「你們等著.....」林秋痛的面目扭曲,額頭豆大的汗珠往下落,還不忘放狠話「景逸知道了不會放過你們的。」
沈時安聽到他反覆提及南景逸,懵懵的轉頭看向太子,好奇的開口「他認識逸哥哥?」
「不認識,胡亂攀關係的。」太子笑眯眯的開口。
上下打量林秋,露出諷刺的笑,這人還真是拿雞毛當令箭。
當初帶著目的找上南景逸,南景逸又不傻,自然是知道的。
和這叫林秋的在一起,也不過是堵住某些人的嘴罷了。
一個為錢為權,另一個為擺脫那些對安王府虎視眈眈的眼線,互相利用罷了。
只不過當時皇嬸和皇叔不知道了罷了,才會給林秋一筆錢,想讓他照顧南景逸,沒成想人卻偷偷跑了。
皇嬸看在南景逸的面子上,也沒找林秋麻煩。
不然林秋不會安然無恙到現在。
還能有臉跑到南景逸面前蹦躂。
「你不過是景逸找的....」林秋話沒說完,狠狠挨了兩個巴掌。
白嫩的臉頰立刻變得紅腫起來,林秋捂著臉露出狠毒的表情,指著動手的玄七,怒氣沖沖的質問「你算什麼東西,敢打我,你等......」
「你們在幹什麼?」南景逸眼眸微眯,視線絲毫沒在林秋身上停留,直直的落在了沈時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