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嗎?」太子沒再和麗妃廢話,直接去了寢殿把玄七叫了出來。
玄七戴著面罩,只露出一雙銳利的眼,從遠處乍一看上去,很像南景逸。
可近了一看,即使戴著面罩,也能看出來不是一個人。
本來保持著溫婉笑容的麗妃,臉上出現了罕見的裂痕,在皇帝面前也再保持不住那副柔美溫婉的神態。
麗妃近距離看過,自然認得不是眼前人。
一時沒說話,艷紅的指甲,幾乎要把手帕撕碎了。
今天在貴妃那裡受了氣,逛花園散心,遇到一個可以出氣的,哪成想竟然是安王世子少君。
本想著拿低等的護衛說事,解氣,可竟然認錯人,而她口中的那個人又不知去了何處。
無從下手,更無從找人,她弄這麼一出,沒準還要背上一個誣陷安王府的罪名。
一時還真不知怎麼回答太子的話。
說是也不行,說不是更不行,進退兩難。
感受著多道視線的審視,麗妃更不知怎麼辦?
一時也想不出好的辦法推脫。
「麗妃娘娘怎麼了?不說話。」太子挑眉,眼中輕蔑之色一閃而過。
「臣妾......」麗妃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身體搖搖欲墜。
往後退了兩步,身體往皇帝跟前倒去,不知是不是預估錯了距離,整個人嘭的一聲摔倒在地上。
頭枕著胳膊,臉上很痛苦,卻沒睜開眼。
皇帝淡淡的瞥了一眼,抬抬手,讓麗妃隨身的宮女把人扶回去。
淡淡開口「既然不舒服,就好好在自己宮裡安生修養。」
聽到這話,麗妃渾身一僵,這話里的意思是她被禁足了。
這要是讓顧嬌娥那個賤人知道了,還不知怎麼笑話她。
低垂著頭,狠狠咬住嘴唇,幾乎要咬破了。
「既然在東宮睡著了,就讓他們休息一晚再出宮。」
不等其他人說話,皇帝直接拍板決定了南景逸夫夫的去留。
「正好,母后也很想念你,你和弟妹去永壽宮休息一晚,陪母后說說話。」
安王想拒絕,又說不出拒絕的話。
只得點點頭。
不多會,皇帝帶著人離開。
安王推開寢殿的門,站在床前,居高臨下的盯著熟睡的南景逸。
嗤笑一聲,彎下身,拍拍他的臉「小子裝的挺像回事,繼續裝。」
逗完轉身就走。
南景逸是真的睡覺了,只感覺臉頰痒痒的,以為是被蚊子咬的,抓了抓臉,沒打到蚊子,繼續睡。
太子看著霸占了他床的人,無奈一笑,他這個堂堂太子竟然淪落到要睡偏殿了。
走得時候,順便把準備守夜的玄七勾走了。
坐在床上,盯著打算離開的玄七,輕哼一聲開口「你是不是認為東宮的暗衛,護衛隊都是擺設,還不如你一個人?」
「不是,我.....」玄七一時語塞,本就不善言辭,一著急更不知要說什麼了。
太子半躺在床上,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轉過身,背對著他,不再看。
眼底染上莫名的憂傷,逐漸靠近的腳步聲,讓他很快掩飾住那不易察覺的憂傷。
坐到床邊,脫鞋,脫衣服,蓋上被子,動作一氣呵成。
轉身吹了偏殿的燈。
「睡吧。」玄七把人抱進懷裡,學著沈時安剛才的動作,輕輕拍著。
「玄七,你記得你原來的名字嗎?」
玄七一愣,嗤笑一聲,摟在太子腰側的手下意識縮緊「不記得。」
「暗衛本就沒有名字,玄七是主子按玄字輩起的。」
「嗯。」太子沒在說話,感受著那鮮活的心跳聲,特別特別小聲呢喃:不記得原本的名字也挺好的,能活下去就行。
白虎回來時,看著緊閉的東宮大門,嘴角抽了抽,無奈飛身上房頂,隨意躺了一晚上。
東宮的護衛隊見過他,自然不會攔著他。
第二天一大早。
白虎剛睜開眼,就看到玄七站在他面前,手中端著一碗薑湯。
「喝了。」
白虎揉了揉眼,接過薑湯一飲而盡。
一身的寒冷,被驅散不少。
拍拍臉頰,跟著玄七跳下房頂,走到正廳時。
南景逸正在和太子喝茶。
看到他來了,放下茶杯,開口「怎麼樣了?」
白虎把一張紙放到桌子上,又退後一步,才開口「蒙德吃了假死藥,被張太醫識破,問出收買之人以及目的後,沒多久徹底死了。」
「徹底死了?」南景逸皺眉,假死藥不成,還有後手。
「嗯,張太醫說是蠱蟲,爆體而亡。」
「北冥蒼凜還說蒙德的死,不會牽扯到此次的進京之事。」
南景逸習慣性輕輕敲擊著桌面,只要雙方當做什麼都沒發現,蒙德死了的事,自然不會影響其他。
就怕有人拿這事做文章。
不過也沒這麼輕易,畢竟蒙德死沒死,是不是還活著,只有他和北冥他們知道。
一旦有人跳出來拿蒙德說事,那這個人極有可能是幕後之人,亦或者參與此事計劃的人。
「這是?」南景逸看著上邊幾行字,一時不明白白虎怎麼會拿這個回來。
「蒙德口中之人。」白虎思索片刻開口「不過據屬下猜測這人極有可能是個替死鬼,只是在明面上拿錢替人辦事的。」
「怎麼說?」南景逸開口。
白虎指著紙上的皮膚白眉眼細,說話聲音尖細幾個條件,試探著開口「這著特徵像是描寫一個太監。」
聞言,南景逸低頭看去,仔細看完紙上的內容之後,每條特徵確實像太監。
難不成是皇宮之中的人?
皇宮裡的太監上百成千的,一時還真不好找出來,尤其是這人還戴著黑色面紗,只能看到一雙眼。
很難看出真正的長相,更難了。
「二哥,你看這怎麼辦?」南景逸把紙推到了太子面前。
太子低頭掃了一眼,沉默片刻「先不要急於一時。」
「找人先把畫像畫出來,多加留意。」
「好。」南景逸也沒問白虎為何會把這張紙拿回來。
北冥蒼凜那邊為何不直接畫出來?
不用想也知道,畫不出來,誰會閒的沒事,千里迢迢趕過來,還自帶畫師。
南景逸看了看時間,起身走到內殿,坐到床邊溫柔的看著熟睡的人。
輕柔的摸了摸他的臉。
「乖寶,醒醒,吃完飯,回家了。」語氣溫柔的不能再溫柔,生怕驚擾了熟睡的人。
「嗯?」沈時安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看到南景逸坐在床邊,習慣性的伸出手要抱抱。
南景逸給他擦擦臉,穿好衣服,鞋子,才半抱著人走出寢殿。
沈時安似乎早就習慣了南景逸給他穿鞋,從最開始的抗拒做到了如今的順從。
只要逸哥開心就好。
吃完飯,南景逸帶著沈時安在東宮裡轉了一圈後,回到內殿。
已經準備好了筆墨。
「要幹什麼?」沈時安被帶到放著筆墨的地毯上,南景逸讓他坐下。
他不解的開口。
「按照這張紙上的描述,畫出一張人像。」南景逸指了指地毯上的紙,柔聲開口「畫好了之後,二哥說讓我們帶一個御廚回家。」
「你不是很喜歡那個御廚做的兔子饅頭,我們就帶他回去。」
「真的?」聽到關於吃的,沈時安眼睛變得神采奕奕,拿起筆。趴在地上,就開始畫。
一筆一筆畫的很認真。
在一旁的太子露出懷疑人生的表情,似乎在思考,自己什麼時候答應的,在什麼情況下答應的。
很認真的想了想,似乎沒答應。
這還真是無妄之災。
他東宮裡的御廚可是精心挑選的,那個做奶兔饅頭的,還是全能類型,也是廚房管事的。
兩個人還真會挑,一挑,就挑到個最厲害的。
安安不愧是最會吃的。
對此,太子並沒有生氣,一個御廚而已,只要人願意跟著走,他無所謂,可以再找一個。
畢竟這個御廚做的飯菜,某人也很喜歡吃。
沈時安趴在地毯上,盯著那張紙看了許久,似乎是在認真讀那些字。
還好這些字都認識,應該能畫出來。
一刻鐘後,畫了一張,感覺不像,揉了扔到一邊,繼續畫。
再扔,再畫....
南景逸在旁邊,拿著吃的,時不時餵他一口。
畫了二十張廢稿。
第二十一張畫完,滿意的拍拍手,拿著紙站起來,笑眯眯的「你看,我畫出來了。」
太子拿過畫像一看,笑了,還真是個太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