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回到東宮。
南景逸長舒一口氣,輕笑「這麗妃不是挺精明的,今天怎麼犯蠢了。」
要是不精明,也坐不到妃位。
和那位沒有封號的顧貴妃鬥了這麼久,還能坐在妃位,可見是個精明的。
不會像今天這樣,都說了是安王府的人,她還敢抓人,腦子有問題。
太子進了寢殿,揮退殿裡伺候的宮人,從床頭櫃裡拿出藥膏。
按著玄七坐下,手指沾了點,輕輕抹到臉頰紅腫處。
語氣帶著指責,與心疼「不是功夫挺好的,怎麼不躲,非要挨著一下,傻不傻。」
「嗯,沒有故意,是來不及。」玄七盯著那隻抹藥膏白嫩纖長的手,眼神晦暗不明。
太子收起藥膏,輕哼一聲,真是不老實,拿過帕子擦了擦手。
「她不是犯蠢,是被氣的。」人正在氣頭上的時候,尤其是被自己最痛恨的人氣的,往往會理智全無。
「氣的?」南景逸半躺在床上,疑惑不解。
不過沒疑惑多久,立馬知道了原因。
聽完都忍不住嗤之以鼻。
乖寶這純屬是無妄之災。
「顧貴妃得知宴會上的事,回去後,發了好大一通脾氣,無處發泄,自然就盯上了最近風頭正盛的麗妃。」
顧貴妃那脾氣,又不屑於和其他幾位位份低的斗,不值得,也知道那幾位老實本分,不會和自己斗。
更不可能有什麼皇子拿來爭寵,自然就沒了威脅。
唯一讓她有危機感的就是這位麗妃,之前只是嬪,短短時間內,一躍成妃,還有了封號。
沒有封號,只有貴妃頭銜的顧嬌娥,自然感覺到了危險。
趁著如今還能打壓麗妃,自然是沒事就找麗妃麻煩。
麗妃明面上還要表現的溫順恭敬,轉頭就會去找皇帝委委屈屈的告狀。
顧貴妃之後就會被口頭教育,說幾句不痛不癢的話。
四皇子被禁足,罰抄佛經,再加上接待使臣之後,婚期將近。
顧貴妃本就焦頭爛額,又遇到這事,又不能直接去御書房要說法,自然就把氣撒在了近日得寵的麗妃身上。
再加上聽聞皇帝昨夜宿在了麗妃宮中,火氣更是大了,怒火中燒。
直接找了個麗妃無法反駁的由頭,讓人在她院子裡跪了半個時辰,手還端著茶杯不能言語。
「她那樣子不像是跪了半個時辰的人。」南景逸嗤笑,剛才那麗妃明明健步如飛,一點跪的痕跡都沒有。
太子倒了一杯茶,輕輕抿了一口,笑道「她不傻,被那位貴妃找茬多了,自然有了防備。」
說著指了指膝蓋。
「你說她會找皇伯伯告狀嗎?」南景逸從太子的話里聽出了,這位麗妃貌似很愛告狀。
太子輕笑「極有可能會,不過這次可撈不到好處。」
「皇上駕到!」
門外傳來宮人齊刷刷的聲音,以及跪地的聲。
本來感覺躺著不舒服的南景逸,正準備下地走兩圈,把乖寶抱進懷裡揉一把。
突然聽到這聲音,腳步聲離寢殿越來越近,有些慌亂的踢掉鞋子,快速往床上一趟。
眼一閉,就是裝睡。
沈時安愣愣的看著,不明白逸哥哥為何要這樣呢?
明明剛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困了,還那麼快就睡著了。
是不是太累了。
想著,坐到床邊,伸手慢悠悠的拍著,以前哄他睡覺,逸哥除了給他讀故事,還會這樣輕輕拍打他。
感受著那不急不緩的拍打聲,很舒服,很快會熟睡,一夜好眠。
甚至有時逸哥什麼時候走的,他都不知道。
沈時安嘴裡不知哼著什麼,如山間清泉,潺潺流淌,沁人心脾。
感受著那隻手輕輕拍打著腰側,南景逸還真有些困了。
乖寶這哄睡,比他的還管用。
「安安,你是在哄他睡覺。」太子看著沈時安這樣,憋笑很辛苦。
他可清楚的很,南景逸自小到大,就沒讓人哄睡過。
這還是破天荒頭一次,他看南景逸那舒服的模樣,好似真的要睡著了。
這是專屬哄睡服務。
忍笑太辛苦,忍不住輕咳「咳...咳...」,他的後背被輕輕拍打,緩解咳嗽。
太子扭頭看了一眼旁邊,小聲開口「在王府里他也被這樣哄睡過嗎?」
玄七搖搖頭,湊近他耳邊輕聲道「沒有,都是世子哄少君睡覺。」
「大概是潛移默化,少君才學會這樣的。」
「你會嗎?」太子轉身,眼睛笑眯眯的看他。
玄七咽了咽口水,這個他還真不會。
如果清清需要,他可以去學。
這樣想著,眼神不自覺看向躺著的南景逸,也許回去之後,可以找世子問問。
太子輕笑,背著手,走去開寢殿的門。
再讓父皇他們等著,可就犯大錯了。
沈時安哄著哄著,還把自己哄睡著了,趴在南景逸胸口,睡的很香,手卻還是下意識輕輕拍了幾下。
玄七無奈搖搖頭,把沈時安抱到床上,蓋好被子,站在床邊,站的筆直。
寢殿門再次被推開,玄七戴上面罩,冷眼看著進來的人。
皇帝、皇后、長公主以及安王和安王妃,幾人一起走進來。
皇帝旁邊還跟著剛剛被氣走的麗妃。
麗妃一進來,就直直往床上看去,看到兩個人躺在床上,沈時安還趴在南景逸懷裡,睡的正香。
皇帝小聲問了一句「太醫怎麼說?」
太子湊近他輕聲道「就是累到了,多休息。」
「嗯。」聞言皇帝點點頭,只看了一眼,不忍打擾,轉身帶著人輕手輕腳的又走出寢殿。
麗妃不想走,她死死盯著床上的沈時安,又看了看在床前站著的護衛,眼神一暗。
沒說什麼,跟著一起走出寢殿。
眾人在前廳坐下,宮人已經準備了茶水。
「太子,北境的事你怎麼看?」皇帝輕撫茶杯慢悠悠的開口。
太子思索片刻,才斟酌著開口「蒙德這個人有問題,北冥蒼凜他們是不知情的。」
皇帝沒說話,似乎是在思考。
他身為帝王,經歷過太多爾虞我詐,怎麼可能看不出蒙德有問題。
再者北冥蒼凜他們已經知道沈時安的身份,不可能做出那種無腦針對南景逸的事。
只有一個可能,這個蒙德被收買了,至於怎麼收買的,在哪裡收買的,還得查。
「陛下,那位安王世子少君叫什麼?」麗妃見自己一直插不上話,又不甘心來此的目的。
「問這個幹什麼?」皇帝不悅的皺眉,這麗妃估計又是受了委屈,才跑他這裡來告狀。
本想著隨意敷衍幾句,把人打發走,卻在聽到要來東宮時,死活要跟著來。
不知作何目的?
這會又問安安的名字,絕對有問題。
「今日臣妾在小花園那邊走動,碰巧遇到了自稱安王世子少君的人,臣妾看他......」
停頓片刻,看看安王的臉色,見他神色如常,眼底閃過狡黠,柔柔的繼續開口「他和一護衛很親密,就想確認一下是不是真的少君?」
「要不是,臣妾萬不能讓那人騙了。」
聞言,皇帝一時沒說話,只是看向麗妃的眼神冷了許多。
太子冷哼一聲,就說這麗妃不會善罷甘休,可是他找錯發泄對象了。
聞言,安王卻來了興趣,笑眯眯的開口「不知麗妃娘娘還認得那護衛不?他現在可還在宮中。」
這麗妃自己受了氣,還想往別處撒氣,可惜這次她算踢到鋼板了。
找錯冤枉對象了。
「安王,本妃...」麗妃欲言又止,眼神卻看向寢殿的方向。
麗妃擦了擦眼角,柔柔弱弱的看向皇帝,楚楚可憐,一心為安王府好的開口「臣妾剛才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不知是不是看錯了,很像小花園看到的那個護衛。」
聽到這話,太子都要被氣笑了,這人是把玄七當成戴面罩的南景逸了。
真是有意思。
兩人不過是身形相仿,面相可是一點都不一樣的。
「麗妃娘娘你是說安王府的那個護衛嗎?」太子笑眯眯的開口。
麗妃一時語塞,她沒想到太子會突然發問。
手緊緊攥著帕子,楚楚可憐的看向皇帝「陛下,臣妾也許是眼花了,可本是好意,要是真有人冒充,對安王府也不好....」
所有人看她的神情變幻莫測,難以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