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時安低頭,專心盯著那兔子的跑向,並沒看前邊的路。
無意中撞到了人,他低著頭趕緊道歉。
「對不起!」
「什麼東西,敢沖衝撞麗妃娘娘,不想要你的狗命了。」一個穿宮裝的嬤嬤,伸出手指著沈時安,疾言厲色。
麗妃是顧貴妃之下,唯一一個有妃位的,她和顧嬌娥爭的厲害。
其他幾位有嬪位的,除了每日到皇后宮中請安之外,偶爾在宮中散步,一直都待在自己宮裡不會出來。
偶爾會被麗妃叫出來斟茶倒水,陪她散步,順便聽幾句嘲諷的話。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沈時安抬頭瞥了一眼,又匆忙低下頭,這人看起來好兇。
「在娘娘面前也自稱我,簡直沒規矩。」嬤嬤上前一步,抬手就要打沈時安臉。
沈時安往後躲,更是惹怒了麗妃,本來沒說話的麗妃,指著他,尖聲道「給本妃抓住他。」
正巧她在顧嬌娥和皇后那裡受了氣,正愁沒處發泄。
是這不長眼的自己送上門的,別怪她。
只是沒等兩個太監的的手碰到沈時安,就被踹飛了出去。
嬤嬤那即將落在沈時安臉上的巴掌,落在了玄七臉上。
「阿七,你沒事吧?」沈時安雖害怕,也不忘關心玄七那紅了的半張臉。
「沒事。」玄七滿不在意的擦了擦臉,擋在沈時安面前。
「你們是什麼人?竟敢在宮裡動手,是真不怕死。」嬤嬤怒聲道,她的手腕被玄七剛才扭斷了,疼的很。
「你們知道這是誰嗎?你們得罪不起。」麗妃身邊的另一個宮女,大言不慚的指責。
麗妃未抬眼眸,輕輕打量面前的三人,沒在宮裡見過,都是生面孔。
其中一位還戴著面罩看不清楚,只有那位穿白色衣服的看上去面相不錯,難道是宮裡來的新人?
想到這裡,麗妃臉更陰沉了,宮裡許久沒有過新人了,甚至陛下放話不會再納妃,鬥來鬥去也就她們幾個,怪挺沒意思的。
眼前這位白白嫩嫩,看起來年紀也不大,能被陛下破格納進宮,可見是有些手段的。
「見過麗妃娘娘。」南景逸自然認得,他進過宮好多次。宮裡那幾位妃嬪他都見過,這位麗妃和那位顧貴妃不遑多讓。
「既然認得,就趕快把人交出來,跪下乖乖認錯,麗妃娘娘還能饒你們一命。」嬤嬤捂著被折斷的手腕,看了一眼昏過去的兩名太監。
這幾個人真是膽大包天,要是被陛下知道他們衝撞了麗妃娘娘,一定活不過今晚。
南景逸眼皮輕抬,冷聲開口「我身後這位可是安王世子的少君,確定讓他下跪?」
「安王府.....」麗妃上下打量著沈時安,擰眉千思百轉。
她是聽聞安王妃為讓唯一的兒子醒過來,找人沖喜之事。
沖喜的明明是女子,如今怎麼變成男子了?
難不成是打著安王府的名頭,想擺脫責罰?
這未免太大膽了些。
「麗妃娘娘,老奴可是聽說今日宴會,安王世子就在場,並未帶那個什麼世子妃。」嬤嬤湊近麗妃耳邊輕聲開口。
「是嗎?」麗妃拿著帕子輕掩嘴角,眼神微眯著,似乎是在思考嬤嬤話里意思的真假。
嬤嬤使勁點頭,一副非要坐實沈時安罪名的樣子。
南景逸冷哼一聲,盯著那嬤嬤看了良久,察覺出不對勁。
這嬤嬤從一開始,就是在故意針對沈時安,如今又要坐實不實的罪名,勢必是要看到沈時安受罰,才甘心。
麗妃要真是應了嬤嬤,沈時安受罰,麗妃頂多被降了妃位,或者面壁思過,懲罰不重,卻能活著。
南景逸仔細看,這嬤嬤有些眼熟,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壓下心底的疑慮,從腰間解下玉佩,攤手,玉佩明晃晃的出現在麗妃和嬤嬤眼前。
玉佩中間的逸字,十分刺眼。
「你這玉佩有可能是....」嬤嬤想說什麼,被南景逸打斷「安王世子的玉佩是特質的,沒人敢盜用。」
「你怎麼能證明這玉佩是真的?」麗妃淡淡開口,她本就受了貴妃的氣,不能在這種低賤的人身上再受氣了。
她本想著若是真是安王府的人,道個歉就可以走了,可是....想到自己的身份,她不能再自降身份。
這要是被那位貴妃知道,又要嘲笑她了。
就算是安王府的少君又如何,她可是麗妃,皇帝的妃子,還比不過一個沖喜的人。
不過下個跪,又不能少塊肉,就算是安王來了也不能說什麼。
南景逸冷笑,他還以為這位麗妃是個聰明的主子,他說的都這麼明顯了,嬤嬤一句話就把人帶歪了。
看來只能等二哥過來了。
和這種人說多了,更不相信了。
拉著沈時安在旁邊亭子坐下,無視了麗妃一行人。
拿出手帕給沈時安擦了擦臉,柔聲「乖寶,別害怕。」
沈時安看了一眼亭外站著的麗妃等人,小聲開口「安安,沒害怕。」
「安安道歉了,可他們.....」
南景逸伸出手指,輕點了一下他的嘴唇,輕笑又寵溺「你道歉了,接不接受是她的事,和你沒關係了。」
看著二人在亭子裡有說有笑的,麗妃那張花容月貌的臉有些扭曲了。
「娘娘,即使他是安王府的少君,可如今和一個下等的侍衛不清不楚的,這可是在...」嬤嬤的話沒說完。
麗妃卻懂了。
如若是真的,竟敢在皇宮做出這等醜事,就算她真的把人抓了,安王也只會欠她一個人情。
她可是幫忙替安王世子抓住了一個外男,還是低等的侍衛。
不僅不會罰她,還得感謝她呢。
想了想,抬腳帶著人往亭子走去。
南景逸站起來,擋住沈時安,眼神布滿冷意。
「麗妃娘娘這是要做什麼?」
「本妃想和你們談談...」
「沒必要。」南景逸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你...」被拒絕的如此乾脆,麗妃臉上是徹底掛不住了。
在宮裡她除了看貴妃臉色,她下邊的那個不是看她臉色過活,還沒遇到過如此囂張的。
「給本妃把他們抓起來。」
「你敢!」南景逸疾聲厲色,要不是念在這是宮裡,這位又是皇伯伯的妃嬪,他早就動手了。
不等他們動手,宮門外齊刷刷跑過來一隊護衛隊。
無視離妃他們,把沈時安圍在中間。
帶頭的看向麗妃「麗妃娘娘,陛下有令,還請您回宮。」
「本妃...他可是安王府的人...」麗妃還想說什麼,被帶頭的打斷「確實是安王世子少君。」
「您所有疑問,可自行向陛下問清楚。」
「麗妃娘娘,真是好大譜,竟然要讓皇叔的人給你下跪。」
麗妃回頭看去,正是太子笑眯眯走過來,他身邊還跟著一個熟人。
她猛的恍然大悟,總感覺少了什麼,剛才三個人,少了一個人。
原來是跑去通風報信了。
麗妃見太子,很是規矩的,又不情不願的行了禮,一甩袖子,氣憤的帶著人打算離開。
太子都來了,在糾纏下去,她得不到任何好處。
既然這麼明目張胆的護著那兩個人,一定是知道什麼,她何故多此一舉。
剛轉身,就被太子叫住。
「麗妃娘娘可以走,她不可以。」太子伸手指向麗妃身邊的嬤嬤,也就是剛才故意針對沈時安的。
「她是本妃的人,太子這是何意?」麗妃這話說的咬牙切齒的。
本想找人出氣,沒成想再次受氣。
「打了孤的人,就該受罰。」太子一揮手,有兩個人上前按住嬤嬤。
「他是孤的護衛,打他,就等於打孤的臉,麗妃娘娘怎麼看?」太子一句話,徹底打碎了麗妃接下來的話。
這個嬤嬤她是護不住了。
她就算再蠢,還沒蠢到和太子作對的地步。
一甩袖子,扔下擅自做主的嬤嬤,轉身帶著人離開。
「走吧,先回去,一會父皇他們要去東宮看你呢。」太子笑著打趣。
再有一點,接下來的懲罰方式,沈時安不宜看見。
後來那個嬤嬤是被人抬回房的,屁股皮開肉綻了,差點沒活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