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闊平整乾淨的宮道,車輪壓在地面,傳來咯吱咯吱的聲。
兩邊樹木竟然提早發新芽了。
看來新的一年即將開始,乖寶到安王府幾個月了,終於有點肉了。
性格也變好了很多,其他見到人多的時候,不再那麼害怕。
對沈家那些人仍舊有恐懼,十幾年的恐懼,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消除掉的。
南景逸坐在馬車上,抱著昏昏欲睡的沈時安。
掀開小車簾,看著窗外的風景,有些感慨,這幾天接待使臣發生太多事。
蒙德死了,那個假太監被秘密關進了地牢,一時半會審不出什麼。
更不知皇伯伯是何用意?
二哥這段時間估計是出不了宮了,假太監的事一出,整個皇宮的太監都得重新驗身,就連宮女也要受無妄之災。
可有一點他很擔心,假太監是奉命行事,這麼大動干戈,會不會打草驚蛇?
假太監既然能進宮,還會出宮辦事,那就說明這個幕後之人極有可能在宮裡。
他有懷疑對象,只是沒證據。
不過,後續之事,有皇伯伯和父王,不用他們管了。
不由的想起在御書房,皇伯伯知道他們擅作主張後,難得的發了脾氣,就連父王也氣呼呼的。
他清楚,皇帝發脾氣不是因為他們私自做主的事,而是擔心他們幾個小孩受到傷害。
到現在皇伯伯那句話,仍舊在他耳邊迴蕩。
這種事有我們大人在,你們小屁孩別管,該幹什麼幹什麼,該玩就去玩。
別整的自己像個心思深沉的大人一樣。
原來,他們在皇伯伯和父王眼中,不論多大一直都還是孩子。
他也沒想到,只是進宮兩天就會遇到這種事。
車窗外的風景在倒退,馬車很快駛離宮道,風輕輕吹起車簾。
南景逸看向巍峨的宮門,以及深宮院牆,這個地方看似尊貴,人人羨慕,實則卻是困住人一輩子的牢籠。
怪不得父王不喜歡進宮,也從未爭過什麼,他比誰都清醒,當著閒散王爺,和自己喜歡的人過完一生,是最好的。
「世子,門口停了一輛馬車。」玄七的聲音從外傳來。
南景逸掀開車簾看了一眼,不是韓靜姝的,路池野根本不需要坐馬車,是完全陌生的。
父王母妃還未出宮,府里下人也不會隨意讓人進門,人就在馬車裡坐著。
「玄七,白虎你們去看一下是誰?」
「是。」
「乖寶,醒醒,我們到家了。」南景輕柔的叫醒沈時安。
沈時安抬手想揉揉眼,被南景逸阻止「乖寶老揉眼對眼睛不好。」
「嗯。」沈時安懶懶的應了一聲,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著陌生的車頂,一時分不清自己是在哪裡?
「乖寶,我們到家了。」
「嗯?回王府了嗎?」
「對,安王府。」
聽到南景逸這個回答,沈時安清醒了,伸了伸懶腰,就要下馬車。
大概是躺的時間有點長,腿麻了有點軟,一踉蹌,整個人又摔回南景逸懷裡。
穩穩把人接住,南景逸輕笑一聲。
「你別笑...」以前南景逸這麼笑,沈時安覺得很好看,卻不明白什麼意思。
時間久了,經過韓靜姝給他科普,才明白這是笑話的笑。
「乖寶,太可愛了,我忍不住。」
安王府守門的,見到自家馬車,急急忙忙跑下台階,掀開車簾。
「世子,少君,你們可回來了。」看門的一臉苦不堪言。
「怎麼回事?」
南景逸抱著沈時安下了馬車,等沈時安腿麻過去後,才把人放下來,冷冷開口。
「奴才給他們說王爺他們不在府中,讓他們改天再來,可那兩個人執意等著,不肯離開。」
兩個人,執意要等,還指明要見他...南景逸不用想都猜到是誰了。
正說著,玄七和白虎走到身邊,低語幾句。
南景逸無奈扶額,果然是他們兩個。
和沈時安走到階梯前,敲了敲那輛馬車的門。
「還不下來。」南景逸語氣說不上客氣,畢竟都認識,打過一架了。
帘子掀開,北冥臨淵眉眼帶笑的跳下馬車,張開雙臂直奔沈時安。
沈時安被他這誇張的動作嚇一跳,往南景逸身後躲。
南景逸抬手,打掉伸過來的手臂,冷笑「你嚇到乖寶了。」
北冥蒼凜一臉淡然下了馬車,他並沒有像北冥臨淵那樣做擁抱動作。
只是沖沈時安淡淡的點頭,接過身後護衛遞過來的油包紙,溫柔一笑「給你買的吃的,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就多買了幾樣。」
沈時安沒有伸手去接,而是看了看南景逸。
對於他來說,北冥兩兄弟還處於陌生的階段。
「先進去。」南景逸抬手指向台階之上的大門。
幾人走進安王府。
剛踏上台階,玄七感覺不對勁,扭頭往後看了一眼,對面街角,那裡似乎有什麼人一直看著安王府?
不知是不是錯覺?
「你們來有事?」南景逸抱著沈時安坐下,一手摟著他的腰,眉毛輕挑。
北冥臨淵看到那動作,他十分有理由懷疑這人是在挑釁他們。
「怎麼,沒事就不能來看自家弟弟了。」北冥臨淵反懟了回去,笑眯眯的。
這南景逸按輩分上來講,應該是他們的弟夫。
聽到這話,南景逸深吸一口氣,輕嘖一聲。
北冥臨淵話裡有話,真當他聽不出來。
莫生氣,莫生氣,氣出病來不划算,不和傻子一般計較。
「能!」南景逸咬牙說出兩個字「你們到底來幹嘛?」
一直沒說話的北冥蒼凜,淡淡開口「父王過兩天就到。」
聽到這話,南景逸屬實驚訝了,北境到南召幾千里。
這才不到半個月時間,這速度也是夠快的,北冥王難不成是飛過來的?
這一路得跑死多少匹馬。
「一個人來的?」
「嗯。」北冥蒼凜淡淡點頭。
以他父王的能力,不需要帶親衛,帶了親衛只會浪費時間,不如一人趕路的快。
「這事需要告知陛下。」南景逸嘆口氣,北境之主來南詔,這種大事必須要告訴皇伯伯。
不過在此之前還要問一問北冥蒼凜他們是怎麼想的,畢竟那位不是來見南詔皇帝的。
外域之人私自進南詔,被發現是要受處罰的。
可北冥礪身份不一樣,在此之前得告知皇帝伯伯,避免其他麻煩。
早知道朝中那些文官,以及一些武將,最喜歡拿這種事說事。
「嗯,可以。不過......」北冥蒼凜猶豫片刻繼續開口「不需要大張旗鼓,畢竟父王是來辦私事的,並沒有別目的。」
「嗯,我知道。」南景逸點點頭。
「收買蒙德的人抓住了,關進大牢,暫時沒問出什麼有用的。」南景逸沉默一會,想起這事還未告知北冥他們。
北冥蒼凜冷冷的嗯了一聲,沒想到南景逸他們動作會這麼快,不過兩天時間就要抓到人了。
後者他也想到了,要真是能問出什麼,何必費這麼大勁。
要真是這麼快找到幕後之人,那只能說明幕後之人不堪大用。
「怎麼認出來的?」北冥臨淵好奇的問,就算安安把人像畫出來,也是戴著厚面紗,總得廢 一些功夫。
「乖寶畫的,畫了無遮擋的人像。」南景逸說這句話時,輕挑眉眼,帶著驕傲。
仿佛在說我家安安就是厲害,你們羨慕嗎?羨慕也沒用。
「真的?」北冥臨淵震驚的一拍桌子,沒控制好力度,嚇到了沈時安。
「他好可怕。」沈時安頭埋進南景逸懷裡,輕輕蹭了蹭。
北冥臨淵傻眼了,他一時沒控制住,真不是故意的。
他在弟弟心裡的形象又降低了。
北冥蒼凜表面很冷靜,扭頭瞪了一眼冒失的二弟。
平復一下自己心緒,這才開口「用了多久?」
南景逸很自豪的開口「不到半天。」,他其實說的委婉了,比半天還少。
「嗯,比父王那次還快。」北冥蒼凜由衷的誇讚。
不管從哪方面看,這人百分百就是父王的孩子了,再無需任何證明。
事情談完,大廳陷入安靜。北冥兩兄弟沒有要離開的樣子。
「一起去吃飯。」南景逸淡淡開口,低頭看著懷中的人「乖寶,讓他們一起吃飯好不好?」
外邊的日頭快要接近正午了,是時候該準備午膳了。
安靜片刻功夫, 沈時安很小幅度的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