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黑也在?」沈時安眼睛亮晶晶的,很是高興。
被無視的小小黑,從黑蛇的包圍圈抬起頭,露出一顆圓滾滾的腦袋,以及一雙藍色的眼,委屈巴巴,甩了甩耳朵。
好似在說沈時安不公平,只注意到了小黑,沒看到它。
沈時安似乎看懂了小小黑的神態。
鬆開蛇頭,抱了抱委屈的它。
「你們快下來。」
「安安,你在叫誰下來?」北冥臨淵剛才去給沈時安拿吃的,出來就不見人了。
聽院裡的護衛說去了後院。
剛走到後院,就聽到沈時安沖一輛馬車說話。
沈時安扭頭,笑道「小黑和小小黑。」
「小黑終於睡醒了。」
北冥臨淵「?????」,小黑是個人嗎?這是睡了多長時間,才醒,難不成有問題?
不等他想清楚,就震驚的瞪大了眼,咽了咽口水,身體不由自主的後退幾步,撞到身後的牆上。
手裡的糕點啪嗒,掉落在地。
只見馬車帘子掀開,一條黑色長長的身軀慢悠悠爬下來。
下來之後,圍著沈時安轉了兩圈,衝著北冥臨淵呲呲兩聲。
不等他震驚完,馬車震了一下,一隻體型不小的黑豹跳下馬車。
他仿佛感覺地面都抖了三抖。
「安安,這是?」北冥顫抖著手指著那兩個黑貨開口。
沈時安一手摸一個,笑著解釋「我朋友,小黑和小小黑。」
「逸哥給他們新取了名字,叫....」他叫慣了小黑和小小黑,一時忘了它們原本的名字。
「少君,小黑叫黑麒,小小黑叫黑麟。」玄七在旁邊小聲提醒。
「嗯,對對...」沈時安笑著點頭。
「去和二哥打個招呼。」沈時安指了指貼著牆站著的人。
北冥臨淵一直想讓沈時安叫哥,可此刻,他聽著這聲哥,很燒心,很刺撓。
真的懷疑這沈時安是故意的。
小黑歪了歪頭,看了看北冥臨淵,又看看沈時安,見他點頭。
扭動著長長的身軀,向北冥臨淵而去,小小黑在後邊慢悠悠的跟著。
北冥臨淵再次咽口水,腳往拱門的方向邁了一步。
只是另一隻腳還沒邁出去,就被蛇尾纏住了。
北冥臨淵感覺腳腕涼嗖嗖的,眼睛一點一點往下移,看到腳腕上纏了三圈黑色的蛇尾。
抬起頭,倒吸一口涼氣,眨眨眼,看向沈時安用一種近乎討好的語氣「安安,你能讓它先鬆開嗎?」
「啊?」沈時安歪頭,不解的想了一下,替下小黑解釋「小黑沒惡意的,就是想認識你。」
「嗯,我知道,總之你先讓他回你身邊去。」
「好。」沈時安叫了一聲,小黑收起蛇尾,回到沈時安身邊。
北冥臨淵拍拍胸口,長舒一口氣。
再次看向圍著沈時安的兩個黑貨,不禁感慨安安真是厲害,竟然能收服這兩個危險品種。
這兩個可比北境狼王銀狼狠多了,恐怕銀狼都打不過其中一個。
隔著一段距離待了有一刻鐘,北冥臨淵才慢慢靠近他們。
試探著伸手摸了摸小小黑。
皮毛黑亮光滑,看來安王府養得不錯。
他並不是害怕,只是任誰見到這麼兩個黑貨還是冷血動物,都得反應一下。
要是換成普通人,估計早就嚇暈過去了,一定會以為遇到了怪物。
「它們對你很好。」北冥臨淵從剛剛開始,就覺察出這兩大凶獸對沈時安很好。
看來他身上的某種特質很像父王,父王可是北境的狼王,讓狼群俯首稱臣的存在。
「嗯,小黑就陪著安安待了好久。」沈時安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傷感,他自己都沒發覺。
北冥臨淵吩咐護衛去拿些吃的給它們。
又讓人準備了茶點放到了亭子裡的石桌上。
「安安,可以告訴我怎麼認識它們的嗎?」北冥臨淵輕聲細語的。
他很想知道。
這是除了被送玉兔子之外,安安的另一件事。
還是大哥他們不知道的。
他想想心裡就很舒坦。
「嗯......記得那年很冷,安安想撿柴....」沈時安抬頭看向頭頂,望著那清朗的天空,似乎在想他和小黑到底怎麼認識的。
玄七抱著雙臂,靠在亭子外的樹下,靜靜聽著沈時安講那些過往,一片落葉飄落在頭頂。
他盯著那片樹葉發呆,總感覺忘記了很重要的事情,一時想不起來。
兩年前——
一個很寒冷的冬天,沈時安好不容易撿了一些能用的乾柴,想放進屋子取暖。
他沒有火,犯難好久,可是很冷,痛的腿好疼胳膊也疼。
想盡了辦法弄火,剛想辦法弄出一點小火苗。
破敗的院門傳來嘭的一聲巨響,門被踹開,院子裡傳來凌亂的腳步聲。
沈時安慌忙的把柴藏起來,躲到破被子裡,瑟瑟發抖。
房屋的門被踹開。
「來人,給我把他拖到外邊去。」一個很憤怒的聲音傳來,他聽得出來是誰,是趙清,沈芙蓉的母親。
沈時安努力回想,他這幾天都乖乖的,沒惹什麼事,他們為什麼要打他。
「讓你不聽話,竟然勾引芙蓉的朋友,不要個臉。」趙清尖酸刻薄的聲音傳入耳中。
沈時安搖搖頭「我沒.....」
話沒說完,就被打了。
一邊被打,一邊還聽到惡言惡語。
「和你母親一樣下賤,專門勾人,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子,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沈時安搖頭,他都沒見過自己母親,憑什麼這樣說。
他卻反駁不了,被打的說不出話。
「蛇——」一聲驚呼,驚動了所有人。
好奇的幾人停下打人的手,往聲音來源看去。
一條不大,全身通體黑色的蛇,陰森森的看著她們。
「怕什麼,它那么小,打死它。」趙清一聲令下,幾個膽子大的隨意拿起棍子就往黑蛇身邊走過去。
沈時安抬起臉模模糊糊看了一眼,在那根棍子落下的一瞬間,他撲過去把小黑蛇抱在懷裡。
「不能......打。」結結巴巴說了三個字。
趙清嗤之以鼻,不屑的開口「不祥之人就要和不祥之物待在一起。」
沈時安又被打了一頓,卻始終沒鬆開懷裡的小蛇。
等人走了以後,沈時安鬆開小蛇,哈了哈氣。
傻笑道「你....趕緊走,安安連累了...你,不要再....挨打了。」
他說了近幾年來最長一句話。
小黑蛇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吐吐蛇信子,並沒有離開。
沈時安歪頭想了一會,以為它是餓了,跑進屋子裡,把攢了很久的饅頭拿出來。
「你吃.....」
小黑蛇嫌棄的看了一眼,用蛇尾巴又把饅頭扔到了沈時安懷裡。
沈時安都要哭了,不明白為什麼又被嫌棄了?
小黑蛇瞥了他一眼,轉身不知從哪走了,天黑了,沈時安看不清。
心情低落的拿著饅頭一瘸一拐的回了屋。
蹲在牆角,很是低落,盯著手中的饅頭髮呆。
他不知道的是蛇在冬天要冬眠,小黑是被時不時乒桌球乓的聲音煩的不行,這才出來看一看發生了什麼。
小黑蛇走後好幾天,沈時安時常盯著那個洞看很久。
好不容易見到一個活的,結果也嫌棄自己,走了。
沈時安以為不會再見到小黑蛇。
結果過了一個多月,開春的時候。
夜裡,沈時安睡的不安穩,聽到院子裡淅淅索索的聲音。
抓緊被子,他很害怕——
木門被吱呀一聲打開,有什麼東西進了屋子。
沈時安用被子把自己整個捂住,看都不敢看。
聲音響了一會,又消失,緊接著是門關上的聲音。
沈時安鼓足勇氣,掀開被子,發現屋子裡什麼也沒有。
一陣香氣飄入鼻子中。
順著氣味看過去,發現桌子上放著一個油紙包。
打開,裡邊是兩個熱氣騰騰的包子。
沈時安咽了咽口水,四下看了看,沒有人,忍不住拿起包子咬了一口。
吃的格外慢,很是珍惜,他有很久很久沒吃到帶著熱氣的東西了。
吃完一個,另一個他捨不得吃,摸摸肚子,癟癟的,還沒吃飽。
但是不能吃了,這個要留著明天吃。
沈時安打開門,衝著外邊看了一眼,黑乎乎看不到任何東西。
小心翼翼的關上門。
他不知,在房頂趴著一條近一米多長的蛇,黑暗中只露出一雙褐色的眼。
而另一邊,剛如廁回來的獵戶,發現自己新買的包子不見了,放包子的地方反而放著一隻灰色的野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