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驛站的時候,交過手。」北冥蒼凜如實回答,他知道就算他想隱瞞,也瞞不住。
更何況這種事沒什麼可隱瞞的。
「你打輸了?」北冥礪看他那樣子,就知道結果了。
「是。」
「和他打,打輸了?」北冥礪的眼神更冷,他絕不允許自己最優秀的大兒子,輸給一個不會武的。
簡直丟北境的臉。
「別那麼嚇人,你怎麼不問為什麼打輸?」在幾人不敢開口的情況下,宴清瀾笑著打圓場。
乾脆接過北冥礪的話茬,語氣溫柔的開口「你在北境可是數一數二的,為何會輸?」
「一打三。」北冥蒼凜回答。
「還有誰?」聽到這話,北冥礪再次冷冷的開口詢問。
既然不是南景逸,那只能說明剩下的兩個人很厲害,才會讓他輸。
「我二哥還有我的一個暗衛。」南景逸坐在一邊淡淡的回答。
「你父親不止你一個孩子?」北冥礪開口。
他怎麼記得那個人成親後,只有一個兒子,沒聽說有其他的孩子。
「南詔太子南霽川,排行二,我故而才叫他二哥。」南景逸解釋道。
聽到這話,北冥礪有些釋然,心裡沒那麼氣憤了。
一國太子如果沒點真本事,任由人拿捏,那就不配為未來儲君。
暗衛如若功夫不好,也不會成為暗衛。
這兩個人在,北冥蒼凜輸得不冤枉。
「你什麼戰神之子,怎麼不會武?」北冥礪仔細看著南景逸,發現他身上的氣息,並不像一點武都不會的。
除非是故意這麼說的。
南景逸片刻,清楚這北冥王定是看出什麼,這才這麼問的。
他的語氣中帶著很明顯的懷疑。
「我幼時中過毒,習不了武。」南景逸回答的模稜兩可。
北冥礪也沒有深究。
追問到底沒意思。
「人醒了嗎?」北冥礪看著外邊漸漸下沉的太陽,隨即開口。
他很想確認那孩子是不是他和柔兒的。
「差不多,我去叫醒他。」南景逸說完,抬腳往沈時安所在的院子走。
北冥礪坐在原地沒動,扭頭看著南景逸離開的背影,不自覺的皺眉「他和你們口中的安安很熟悉?」
北冥蒼凜還在想該怎麼說小弟嫁人的事,斟酌怎麼開口,父王才不會生氣。
北冥臨淵卻先他一步開口「安安他的少君。」
聽到這話,北冥礪臉冷了下來,什麼叫他的少君?
難不成他北冥礪的兒子,嫁給了南歸鶴那個陰險之人的兒子?
這怎麼可能?
萬萬不能的。
「你們就不會阻止,看著自己弟弟跳進坑裡不管?」北冥礪不清楚情況,只得先說自己的兩個兒子。
「父王不是我們不阻止,是我們來的時候安安已經嫁進安王府了,還是南詔皇帝賜婚。」北冥蒼凜十分無奈的解釋。
北冥礪不說話了,他也清楚,如若沈時安真是他的兒子,愧疚都來不及,他沒資格去干涉沈時安的決定。
就連想怪罪南景逸都不行,恐怕沈時安會很不高興。
想著想著,時不時看向南景逸離開的方向,向來殺伐果斷的他,內心竟然也緊張起來。
他從未想像過自己還有一個孩子,一個十幾年素未謀面的孩子。
要是見到了該怎麼去面對他?又該說些什麼?
「父王,你一會見到安安之後,收一收臉上的冷厲表情,不然會嚇到他的。」北冥臨淵小心翼翼的開口。
他可不想父王步他的後塵。
北冥礪只當是第一次見面不熟悉,表情不好看確實會嚇到人。
從未想過北冥臨淵為何會特別說這話。
見到沈時安後,他才知道那句話真正的意思。
南景逸回到房間,看著還在熟睡的人,坐到床邊,輕輕喊了幾聲。
沒動靜,伸手溫柔的拍了拍他的臉「乖寶,醒醒。」
沈時安嗯了一聲,打掉那隻作怪的手,打算翻身繼續睡。
下一刻,沈時安連人帶被子被抱了起來。
迷迷糊糊的睜開眼,迷糊的一句話,讓南景逸笑了。
「怎麼了?是要吃飯了。」
南景逸沒忍住笑出聲,離吃了午膳還不到一個時辰,又想著吃。
乖寶的夢裡都是在吃。
真是.......挺讓人心疼的!
南景逸拿過一旁的臉巾,溫柔的給沈時安擦了擦臉,讓他精神一點。
給他穿好衣服,南景逸才再次開口「乖寶,你忘了,今天來別院,是想帶你見一個人,你還記得嗎?」
沈時安想了一會,才點頭,往門外走時,有些猶豫的開口「他真的會是安安的父親嗎?」
「安安有個父親。」
南景逸嘆口氣,輕聲解釋「對你不好的那個不是你親生的父親,今天要你見得這個才是。」
「逸哥,安安沒見過他,有點害怕。」
「沒事,不害怕,我陪著你,你要是不喜歡我們就不認。」南景逸摸了摸沈時安的頭,柔聲哄道。
「好。」沈時安乖巧的點頭,有逸哥在,他就不怕了。
不過很好奇,逸哥口中的那個安安的親生父親到底是什麼樣的?
在前院,坐著等人的北冥礪無緣無故打了兩個噴嚏。
「父王是不是連夜趕路,累到了?」北冥蒼凜關心的詢問。
北冥礪揉了揉鼻子,搖頭「不是。」,他很確定不是,卻又說不出為什麼。
「他不是,估計是要見到孩子了,緊張。」宴清瀾笑著打趣。
他還沒見過北冥礪這麼好玩的表情。
「安安來了!」北冥臨淵抬手指向北冥礪身後的方向。
只需一眼,北冥礪就確定這就是他的孩子,無需查驗的那種。
不是因為他長得像慕婉柔,是因為他們之間有種血緣親密的感應。
這孩子眉眼很像他。
忍不住激動的站起身,走出亭子,面無表情的走向沈時安。
見到有人向他走過來,沈時安有些害怕,下意識躲到南景逸身後,只露出半個腦袋,眼巴巴的看著北冥礪。
「你叫什麼名字?」北冥礪儘量放軟聲音。
他從書信中知道了一些事情,自然也有沈時安這個名字。
此刻見到人,只是想聽他親口說。
南景逸低頭看了一眼,溫柔的開口「乖寶,要回答哦,不然不禮貌。」
「嗯,安安知道。」沈時安一雙懵懂的眼,看向北冥礪,小聲開口「沈時安。」
「會寫名字嗎?」北冥礪又問。
沈時安點頭,低頭在隨身的小布包里翻來翻去的。
找了良久,翻出一支筆,躲在地上開始寫自己的名字。
沈時安,三個大字明晃晃出現在眼前。
「乖寶,把那枚指環拿出來。」沈時安乖乖的從小布包里,拿出那枚紅色的指環。
往前一伸「給。」
北冥礪接過指環仔仔細細看了一遍,眼眶突然紅了,神情也有明顯的激動,不似剛才的淡定之色。
大步上前,就想抱抱沈時安,抱抱自己的兒子。
他缺失了十幾年和沈時安相處的機會,就算收養了好幾個孩子,依舊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沈時安。
養子他可以隨身所遇,但面對這個親生的兒子卻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該怎麼相處。
沈時安再次往南景逸身後一頓,出口的話竟然是「安安,不跟你走。」
「安安,要和逸哥哥,父王和母妃在一起,哪裡也不去。」
北冥礪還沒說什麼,就被拒絕,很是無奈。
他自然知道這父王指的是誰。
不過也並沒有說什麼跟他回去的話,他深知自己沒資格。
他都做出了要在南詔長住一段時間的準備,把北冥蒼凜打發回去治理國事。
此時他也察覺出不對,沈時安說話的方式不太對。
不像一個如今年齡該說話的語氣。
很像是小孩子。
「他怎麼?」北冥礪疑惑的問出口,也明白了剛才北冥臨淵那句話的意思。
「這事說來話長,一時說不清楚。」南景逸無奈嘆口氣,乖寶的事,一時半會還真的說不清楚。
「本王有的是時間聽。」他就不信,一個人如果在正常的環境下長大,根本不會變成這樣。
就好比他的二兒子,雖然瘋,但思維卻是正常人的,有自主意識。
沈時安完全就是痴兒一般,說話幼稚,就連某些動作也很幼稚。
他很想知道,究竟在什麼情況下會變成這樣。
當他知道原因時,差點沒把沈臨打死,甚至連沈芙蓉都沒放過,沈光宗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