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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她看起來就很嬌氣

2026-10-16 01:57:15 作者: 玫瑰不予你

  宋硯舟離她最近,下意識地就要將她扶起來,伸出的手在半空僵了僵,只憋出一句:「姑娘,你還好嗎?」

  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下意識的動作。

  許是因為她看起來就很嬌氣。

  他想。

  他停下的瞬間,冬芝已經跑了過來,嘴裡碎碎念個不停。

  「哎喲姑娘,您疼不疼啊?怎麼會摔了呢?這椅子太不懂事了!」

  溫雲晚白了冬芝一眼,又沒好氣地看向宋硯舟:「你說我好不好?」

  倒不是多疼,實在是有點丟臉。

  見少年臉上罕見地出現了呆滯的神情,溫雲晚還是氣不打一處來,朝他伸出一條胳膊:「還不快點扶我起來!」

  語氣依舊驕縱,又氣又自然,仿佛使喚了他千百次。

  這種時候,她就太懷念上一世的宋硯舟了。

  別說讓她摔,這椅子但凡響一聲,他都能立即過來穩穩地將她抱起,絕對不會讓她跌在地上。

  她已經習慣被宋硯舟照顧了。

  天啟倒沒有那麼嚴重的男女大防,扶一把而已,不算什麼。

  少年順從地用右手掌心托住了她纖細的胳膊,左手克制地扶著她的手腕,方才的窘迫已經從他臉上散去,聲音恢復了冷靜:「這把椅子年久失修,需得用巧勁坐著才沒事,害的姑娘受累了,是宋某對不住姑娘。」

  溫雲晚站起來,從他手中抽回了自己的胳膊,扶著腰沒好氣地說:「怎麼不修好?」

  她說修,沒說買。

  因為她知道,彼時的宋硯舟,一分錢都是要掰成兩半用的。

  掌心溫軟的觸感消失,少年的手下意識虛攏起來,似是想要留住這一抹溫軟,卻又很快鬆開,俯身將碎木一一收拾好,一邊收拾一邊說:

  

  「要考試,便沒來得及修。」

  「家裡只有一些白粥,姑娘要喝嗎?」

  他站起來,看著她沾了沙塵的緋色裙擺:「別的,宋某這裡也沒有了。」

  搖搖欲墜的方桌,破碎的椅子,小小的院落,白粥餬口。

  溫雲晚發現,上一世她從未注意過這些細節,追到人家家裡來也心裡帶著嫌棄不肯坐下,在他煮粥的時候豪橫地命人去買酒樓的飯菜來。

  宋硯舟當時並未有所表示,卻也沒吃酒樓買來的飯菜。他任由她在自己小小的院子裡放肆,在一桌珍饈前平靜地喝著自己煮好的白粥。

  現在想想,這般侮辱人的舉動,換做旁人早就記恨上了。

  宋大人不愧是年紀輕輕就坐上相位的人,肚量不是一般大。

  思及此,溫雲晚豪邁地拍拍手:「就它了,本姑娘最近胃不好,白粥養胃。」

  金尊玉貴的知府千金,就算喝粥也是要喝出奢靡鋪張的氣勢的人,站在還不足她閨房大的小院裡,叉腰指使著眼前的少年:「快去給本姑娘盛一碗。」

  依舊驕縱,依舊習慣性地指使他。

  少年垂眸看她一眼,黑潤的眸子沒有任何情緒,轉身就給她盛了一碗粥。

  椅子廢了,沒地方坐。

  溫雲晚命人去買了一張新椅子,喝了一口手裡的白粥。

  沒什麼味道,沒有多少米粒,碗底也不隔熱,燙手的很。

  她牽強地衝著宋硯舟扯了一抹笑:「好喝。」

  真是奇了怪了。

  明明上一世宋硯舟就算煮白粥,也能煮得軟糯濃稠的,怎麼現在的白粥和清水泡飯沒區別?

  宋硯舟看著她泛紅的指腹,原本不想管的。

  他這張皮囊惹來的人不止她一個,他也從來不管對方怎麼想。

  那些貴女會毫不掩飾自己對他現狀的嫌棄,會許諾他遙遠的未來,沒有人會顧及一個寒門學子的自尊。

  得罪不起,就不得罪。

  讓他體貼周到,絕無可能。

  可眼前的少女不一樣。

  她分明覺得難喝,也分明不愛喝粥,卻像是極其小心地在維護他的自尊。

  自尊這種東西,他早就丟掉了。


  可看她小心翼翼維護的樣子,宋硯舟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他順著她滿是馬腳的戲演下去。

  「若是太燙,便先放一放。」

  宋硯舟將桌上的東西收起來拿回屋子裡,身後傳來了少女疑惑的聲音:「你怎麼不吃啊?」

  溫雲晚將碗放在桌上,把燙得通紅的指腹藏在了衣袖裡。

  回過頭,正好撞見少年站在屋內平靜地看她:「只煮了一碗。」

  頓了頓,他又說:「家裡只有一個碗。」

  溫雲晚:……

  完了,她本來是想來救人,讓自己良心過得去的。

  但好像,搶了別人的口糧。

  又尷尬了。

  就在溫雲晚準備再度拿起碗的時候,門口傳來了與她而言猶如天籟的聲音。

  「宋硯舟呢?叫他出來還錢!」

  終於來了!

  溫雲晚飛速轉身,緋色的裙擺飛揚,雙手叉腰極其囂張地喊:

  「外面是什麼人?!」

  她轉身太快,沒有看到身後的少年眼底一閃而過的陰羈。

  「好啊,宋解元如今好大的架子,剛考上解元便不認帳了?我這兒可是白紙黑字的借據都有啊!」

  外頭的人似乎展開紙條,隨後便在門口咋呼了起來:

  「都來看看啊,高中解元的宋硯舟原來是個欠債不還的老賴啊!」

  緊接著,有老人的哭聲響起,皆是在哭訴這些年宋硯舟不認宋家冷心冷情的話。

  聽得人火氣上涌。

  宋硯舟剛把東西給拿好,一轉身,就看到溫雲晚緋色紗裙風風火火地消失在了家丁青色衣衫里。

  她去幹什麼?

  宋硯舟終於皺了皺眉,快步跟了出去。

  「你說宋硯舟欠債不還,有本事告到官府去啊!」

  少女的聲音清脆,瞬間止住了亂糟的場面。

  宋硯懷看著眼前的少女,漂亮到囂張,雙手抱胸,鼻孔看他:「你不是有證據嗎?去官府,告得宋硯舟聲名狼藉咯。」

  證據根本就是假的,經不起查,他們無非就是想壞了宋硯舟的名聲而已。

  最重要的,是想趁亂要了他的右手。

  宋硯懷看她這架勢就知道是貴人出身,女子嘛,最注重名節了。

  他眼裡閃過一抹精光,隨後大聲嚷嚷起來:「宋解元真是了不得,長了一副好看的皮囊,窮酸書生都巴結上貴女嘍!」

  堂堂解元吃軟飯,無論是不是事實,傳揚出去對二人的名聲都是極大的影響。

  尤其是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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