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他們成親第一年,她和宋硯舟一起回了一趟抷縣,宋硯舟的二堂哥宋硯懷的手斷了,看到他們嚇的話都說不利索,讓宋家人拉了下去。
溫雲晚惴惴不安的良心得到了放鬆。
她又看著自己的雙親,小心地問:「爹娘,若是往後出現了和我很像的人,你們會忘了我嗎?」
畢竟活在話本里這件事讓溫雲晚心有餘悸,一想到自己的家人往後會對攻略者視如己出就渾身不舒服。
藺氏古怪地看她一眼:「你這孩子,說的什麼胡話?」
溫雲晚卻不依不饒,固執地要一個答案:「你們說呀說呀!如果我死了,出……」
「住口!」
打斷她的是溫致遠。
「年紀輕輕的,別總說什麼死不死的。」
藺氏平靜地握住了她的手:「我只有一兒一女,我的女兒,是我拼了命生下來的,誰都替代不了。」
手背傳來母親掌心溫熱的氣息,溫雲晚惴惴不安的心終於落在了肚子裡。
回府後,溫雲晚心情好得不得了,樂呵呵地準備沐浴之後睡個大覺。
冬芝伺候她寬衣沐浴,剛把緋色紗裙拿走退到屏風外,一個銀錠子便滾在了地上。
「咦?」
冬芝撿起銀子:「姑娘,銀子掉了。」
溫雲晚在屏風內沐浴,懶懶地回她:「我出門又不帶銀子。」
她嫌煩,銀子素來都是冬芝帶著的。
「好像是您給宋解元的十兩銀子,從您衣袖裡掉出來的呢。」
溫雲晚:……
他什麼時候塞過來的?她怎麼不知道?
行吧,脆弱少年的自尊心,好像又被她摧殘了一波。
但危機解除,溫雲晚也懶得管這些,沐浴完了便倒在床上睡了過去。
——
宋硯舟回到了那個小院。
有一張嶄新的椅子放在院子裡,臨走前已經被熄滅的爐子又燒了起來,爐上的罐子裡散發出米香。
罐蓋滾燙,他卻像是沒有知覺一般徒手打開罐蓋,裡面咕噥著滾燙濃郁的白粥。
「小宋回來啦?」
房東阿婆的聲音在院門口響起,宋硯舟轉身回應她:「阿婆。」
「你和那個大小姐走了之後,就有人過來把椅子放下說是賠給你的,我擔心椅子被人偷了,就給他開門讓他放進來了,這粥也是那人煮上的。」
阿婆說著,擔憂地看著他:「小宋,下午來找你的……」
「宋家人,入獄了。」
宋硯舟簡潔地交代了結果。
阿婆應了兩聲:「那就好,沒事就好。你早點休息啊。」
小院門又關上了。
宋硯舟滅了爐火,沒有喝裡面的粥。
解元有賞錢,這是眾所周知的事。
宋家人知道他得了賞錢,一定會上門要錢。
他是故意繞著東街走的,為的就是引宋家人動手,將他們關進牢房。
污衊,偽造借據,欺壓幼童,足以讓宋家至少兩代出不了學子。
天啟律法所定。
窮酸貧民遭此橫禍,未必有人會注意。
可若是解元遭此禍事,當地官府就會極為重視。
所以,他即便知道了真相,也依舊忍了這麼多年。
證據他早就有了,可他要的不止是錢,還要斷了宋家人和後代的仕途。
當初父母離世,宋家人馬不停蹄地分割了他家的屋子,又拿出了借據。
「你爹欠了賭坊三百兩銀子,這錢大伯二伯替你還了,你慢慢還給我們。」
其實他爹只欠了賭坊一百兩銀子。
每回還錢他都讓宋家人簽字立證,宋家人只當他不知道實情,簽字簽的乾脆利落,實則他帳目清清楚楚,也早已拿到了賭坊偽造借據的證據。
這樣的準備下,他這裡的五十兩不會丟,還會從宋家人那裡再拿回一百七十兩,只不過最差的情況就是或許會耽誤明年二月的會試。
可他沒想到,今日會以這樣輕鬆的方式解決一切。
什麼都沒有損失。
尋常人家,十兩銀子便是一年的開銷了。
二百二十兩銀子,還不夠。
宋硯舟看了一會兒,又把匣子放回原處,重設機關。
他來到小院,看著那罐子。
白粥尚有餘溫,此刻喝應是正好。
修長的手拿起罐子,平靜地將裡面的白粥給倒在了泔水桶里。
他不需要任何憐憫,哪怕是一碗白粥。
——
重生第二天。
天氣晴朗。
心情很好。
溫雲晚破天荒地起了個大早,把冬芝嚇了一大跳。
吃了早飯,她又在府里瞎溜達了起來。
一會兒餵魚,一會兒看盆景,總之看什麼什麼新鮮。
冬芝不解地跟在她屁股後頭,不理解但尊重。
姑娘這麼做定然有姑娘的道理。
溫雲晚樂的哼起了小曲兒。
她們沒有做過鬼,不知道做鬼有多慘。
感受不到溫度,聞不到花香,看什麼都沒勁。
還是做人好啊!
可這份好心情很快就被打破了。
「二姑娘,夫人請您去前廳一趟呢。」
藺氏身邊的嬤嬤笑眯眯地說。
溫雲晚依舊沒心沒肺:「怎麼啦?」
「周夫人來了,帶著周少爺和周姑娘一起呢。」
周夫人?
溫雲晚腦子轉了轉,想起了這個人。
安氏,是她母親的手帕交。
上一世,在宋硯舟娶她之前,她差點就和安氏的兒子周淮安定親了。後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安氏親自上門又說這門親事作廢,說她和她娘親要打要罵她都受著,可娘親問她緣由的時候,她又死咬著嘴不肯說。
後來娘親派人查了才知道,周淮安在外頭與少女苟合,那女子都已經將孩子生下來了,就等著她過門後拿捏她,記到她名下。
畢竟周淮安那張臉她也算喜歡,在周家人跟前,她向來是藏起自己的驕縱的。
溫順又聽話,像個瓷娃娃。
可現在她不想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