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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冷慣了,不需要溫暖

2026-10-16 01:57:56 作者: 玫瑰不予你

  「我馬上要回京,會試你既有所準備,我也不多說,只一條。」

  嚴資政看著少年,面容少有的嚴肅:「這期間不論發生什麼事,都要保證自己的安全。」

  宋硯舟拒絕他的幫助他可以理解,自己也是讀書人過來的,他天賦又高,難免心氣高傲。

  宋硯舟說了一聲好,二人一道下了樓。

  「二位,一共五兩銀子。」

  掌柜樂呵呵地道。

  嚴資政剛掏出錢袋子,身旁的少年已經將錢遞了出去,又道:「旁邊雅間的也一起算了吧。」

  掌柜一愣:「可是溫知府千金那間?」

  「嗯。」

  掌柜低頭看了看,隨後堆起笑:「那邊一共十三兩,合計十八兩,收您十五兩便得。」

  這間茶樓茶水昂貴,顯然也賺得多,掌柜的隨便讓利便能讓出三兩銀子來。

  

  嚴資政暗暗感慨,江南富庶之地,這十八兩銀子,便是盛京的上等茶樓也喝下來了。

  「好。」

  宋硯舟直接將銀子遞過去。

  出了門,嚴資政才好笑地看著他:「你與溫知府的千金相識?」

  宋硯舟平靜地嗯了一聲:「她救過我,如果不是她,此刻我的右手該斷了。」

  嚴資政這才收斂了笑意,滿臉鄭重:「若真是如此,往後也不能忘了她的恩情。」

  讀書人的右手有多重要,想也知道。

  宋硯舟嘴角勾起一抹微小的弧度:「嗯,恩師放心,寂川不會忘。」

  嚴資政這才上了馬車。

  宋硯舟目送他的馬車走遠,又抬頭看了一眼她雅間的方向,隨後抬腳離去。

  他能給的不多,她也顯然不缺什麼。

  能給的,就給了。

  即便如今他的錢還有用。

  想起她抽抽噎噎的哭聲,宋硯舟忍不住想,真是個怪人。

  英勇的俠士,也會被罵哭嗎?

  ——

  俠士此刻正被張婉儀笨手笨腳地哄著。

  稍稍冷靜了一些後,她拽著張婉儀就走,後者被她今日一連串的舉動弄得腦袋發暈,迷迷糊糊地就跟著她走。

  剛給掌柜的丟下二十兩銀子要走,掌柜的便連忙追了出來:「溫姑娘,溫姑娘留步!」

  溫雲晚腳步一停,就看到了追上來的掌柜拿著她的錢追了上來:

  「您的單已經有人替您買了。」

  「誰啊?」

  溫雲晚收起錢,皺眉。

  她哥?

  也在喝茶?

  「是宋解元。」

  溫雲晚一愣。

  怎麼會是他?

  他手裡沒什麼錢的,冬天該不會真的要忍飢挨餓地扛過去吧?

  張婉儀看她好容易不哭了,鬆了口氣,卻又怕把人再惹哭了,說話都不敢大聲,只能小心地說:

  「宋硯舟和你認識啊?」

  溫雲晚哽咽地嗯了一聲,雖然沒明白為什麼宋硯舟要給她結帳,但還是拽著張婉儀就上了馬車。

  「你……」

  張婉儀本來不想上的,但看到溫雲晚通紅的眼眶後,心莫名有點軟,還是跟著上了馬車。

  糾結了一下,她還是開口問了:「你要帶我去哪兒啊?」

  「挑頭面。」

  溫雲晚頭也不抬:「我的頭面隨你挑。」

  二人搶頭面也不是頭一回了,張婉儀能搶了她的,她當然也搶了不少張婉儀喜歡的。

  喜歡哪個她就送。

  張婉儀狐疑地看她:「溫雲晚,你是不是最近吃錯藥了?」

  溫雲晚:……

  我說我當了三年鬼你信嗎?

  ——

  宣蒙書肆。

  郝掌柜正恭敬地站在宋硯舟跟前,低聲匯報如今的形式。


  「人手都部署齊了,已經可以開工。」

  宋硯舟嗯了一聲,負手站在二樓窗前,一半身姿隱匿在陰影里:「飛鴿都訓好了,屆時……」

  話說一半,他的聲音突然頓住。

  樓下的身影有些眼熟,他見過。

  是溫雲晚的婢女。

  她來做什麼?

  他下意識地將自己的身影隱匿在黑暗之中。

  「掌柜的在嗎?」

  冬芝疑惑地看了看,書肆內人不多,兩個書童在安靜地整理書籍。

  宋硯舟看了郝掌柜一眼,後者瞭然地走了下去。

  「誒誒,在呢在呢。」

  不同於在宋硯舟跟前的肅然,郝掌柜此刻熱情得不像話:「姑娘是要買什麼書?」

  冬芝大手一揮:「不買書,我想請問一下,宋解元是不是在你們書肆抄書啊?」

  「正是呢。」

  郝掌柜笑眯眯地應道:「姑娘是找宋解元的?這可不巧,現在沒到他交書稿的時候呢。」

  「不在正好。」

  冬芝拍拍手,後頭的人魚貫而入,手裡拎著各種東西。

  「這是我家姑娘準備給宋解元的謝禮,宋解元對我家姑娘有恩,只是姑娘家不方便拋頭露面,就勞煩掌柜的您當做過年的年禮送給他,可好?」

  郝掌柜有些猶豫,可並未聽見二樓傳來任何聲響,只能代為收下:

  「您有心了,不知您是哪位府上?」

  「我家姑娘做好事從來不留名的,您記得交給他就行。」

  冬芝說完,讓人把東西放下就走。

  等她走了,宋硯舟才從二樓走下來。

  郝掌柜看著他,臉色有些為難:「宋解元,這些東西……」

  「我一會兒拿回去。」

  宋硯舟看著地上的東西,份量正好,他一個人拿得動的程度。

  郝掌柜有些驚訝。

  從前不是沒有人見他孤苦來送過東西,但他從來都是不要的。

  這回真是……難得。

  似是看見了郝掌柜眼中的疑惑,宋硯舟淡淡道:「不收,會起疑心。」

  他現在所有的東西都在暗處,面上依舊是清貧的讀書人,對方是以年禮為藉口的,不收才顯得奇怪。

  郝掌柜並未多言。

  宋硯舟又在書肆待了一會兒,獨自一人拿著東西回了家。

  冬芝一直守在附近,見他一人略顯艱難地把東西全都拿回家關上門後,樂呵呵地回了溫府。

  宋硯舟打開了那些東西。

  都是過冬的裝備,細緻到連暖手的湯婆子都有。

  少年垂眸看著眼前的東西,心緒再度翻湧。

  他已經冷了這麼多年,早已習慣了冷,也沒有冬日裡生火取暖的習慣。

  暖易讓人懈怠,冷卻能將他的神志時時提起。

  他抬頭看向天空,十一月中的蘇州,確實冷了。

  修長如玉的手將東西一一歸置好,隨後他坐到了桌前繼續看書。

  冷慣了的人,是不需要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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