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玉冗既然在這裡,又聽見了整件事的經過,便是不想管也得管了。
「周大人,男婚女嫁是大喜事,本殿原也不該管。只是本殿今日既然在這裡,便不得不說一句。」
「溫姑娘若是不願,周家對她便強求不得,更不該使如此下作的手段。」
他的一番話,已經給事情定了性。
說實話,溫雲晚就算是誘供了,他們也能想辦法把事情賴到周霜眠身上,至少能保住周淮安。
可現在,什麼都成了空。
周榮之跪地,近乎認命地道:「臣……明白。」
事情定了性,他再多說什麼都是無用功,反而像是蒼白的辯解。
「你們走吧,往後我們兩家別再往來了。」
藺恣晴冷著臉下逐客令。
當著五殿下的面,她不會做什麼。
但周家若是妄圖將此事就此揭過,那就太天真了。
藺家能將生意做的這樣大,靠的可不是什麼和氣生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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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廢物!」
別莊內,羅素衣正開心地去找顧恆,便聽見了他的一陣暴喝。
她偷偷地在門口聽了聽,卻只聽見一陣拳打腳踢的暴動。
過了一會兒,才傳來男人憤怒的聲音:「停!」
「回去告訴張乾正,他脖子上的腦袋若是不想要了,就儘管試試!」
張乾正?
羅素衣咬牙,一伸手,推開了厚重的朱漆大門。
顧恆冷冽的雙眸之中滿是暴戾,倏地朝她而來,卻在發現門口的人是她後瞬間斂去。
「世子哥哥……」
羅素衣看著他,紅了眼眶。
「怎麼了?」
顧恆大步朝她而來,看著她通紅的眼眶,心疼得無以復加,立即將人攏在了懷中。
「盛京出事了對不對?」
顧恆了一聲:「別擔心,我能處理。」
「你不在,他們總是會起異心的。」
羅素衣咬咬牙,抬頭沖他露出一抹笑:「世子哥哥,你回去處理吧,我自己待在這裡就好。」
「不行。」
顧恆想也不想就拒絕。
「真的,我自己待在蘇州玩,遠離盛京,也沒人能傷害我對不對?」
羅素衣眼裡雖然還有淚,卻抱住了顧恆的脖子撒嬌:
「世子哥哥,若是因為你在蘇州陪我而導致盛京那邊出了事,我會難過的。」
「畢竟我回了盛京,還要世子哥哥護著我呀。」
女子軟軟地依偎在男子的懷裡,好似他就是她所有的天地一般:
「世子哥哥,你是我最在乎的人了,我不想你出事,我會難過的……」
顧恆聞言,忽然扣住她的腰肢,將人狠狠地抱在懷中。
喟嘆一聲。
「素衣,我該拿你怎麼辦……」
羅素衣輕拍他的背:「那就快回去吧,別讓我難過啦。」
顧恆還是走了。
手底下出了叛徒,將他的機密透給了張乾正,那個剛直不阿的大理寺少卿。
他必須回去。
羅素衣回了自己房間,看著眼前的宮燈很是滿意。
她讓侍女收拾東西,打開門喚來了小廝,面上早已沒了柔弱嬌俏的神情,滿眼都是冷漠。
「去給今年的燈會說一聲,我的宮燈必須是頭彩。」
小廝不敢不應。
宮燈而已,加錢就行了。
侍女收拾好了東西,跟在她身後徑直出了別莊。
下人們面面相覷,卻無一人敢攔。
他們都是從盛京跟過來的,早已習慣了她這副面孔。
世子一不在,羅素衣便不許任何人跟著。
直到她要出門。
侍衛壯著膽子,跪在她身前攔了一把。
「姑娘,若是要出門,奴才帶幾個弟兄跟著您……」
「啪!」
意料之中的巴掌。
「我不需要人跟著。若是敢偷偷跟著我,你知道後果。」
羅素衣語調冷然,直接上了馬車。
等侍女也跟上了後,車夫眼觀鼻鼻觀心,沉默地駕車走了。
「你真什麼人都不帶?」
一直沉默跟在她身後的侍女抬起頭,語調與表情根本不是一個侍女該有的。
羅素衣皺眉:「我費了半天勁才給顧恆找到這麼一個大麻煩,又要帶人,我怎麼去吸引宋硯舟?」
顧恆可能在宋硯舟出現的瞬間就把人給了解了。
「張乾正不好對付,顧恆少說要十天時間,這幾天我們就住在客棧里。」
羅素衣說完,直接閉上了眼眸。
這幾天應付顧恆,她真的很累。
——
顧玉冗比溫雲晚想的要沒存在感的多。
除了那天他出來給周家人的行為定了性,幾乎沒有在溫雲晚跟前出現過。
溫致遠的出身不能說是什麼大家,卻是家族中發展最好的一個,逢年過節的往來總歸是不少,溫雲晚跟著接待了兩日,只覺得去了半條命。
大概是做過鬼的人總是格外敏感,從前聽著那些阿諛奉承極為順耳,現在聽著,只覺得虛假得可怕。
等好容易清閒下來,就已經到了初五。
天色剛黑,張婉儀的馬車就已經到了溫府。
她們約好了,今日要去燈會的。
溫雲晚甚至都懶得扒拉兩口飯,興沖沖地就跟著張婉儀上了馬車。
——
蘇州的燈會,年年都格外熱鬧。
可宋硯舟從未來過。
他踏在燈火點綴的街道上,忽然有些迷茫。
他覺得自己好似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旁人覺得熱鬧歡愉的事情,於他而言也十分寡淡。
他自幼過得不算如意,卻也憑著一顆還算好的腦子過到了現在。
其實他沒有什麼執著想要的東西,活著是本能,科考也是本能,掠奪更像是順手的事。
而讓他第一次踏上燈會的路的緣由,他也不知道。
反正就是突然想出門看看。
他走的很慢,等他停在燈會入口的時候,腦子裡還在思考這個問題。
為什麼來?
「嘎吱——」
馬車停駐的聲音響起,車上一粉一藍兩個身影急匆匆地下車,兩個少女臉上滿是興奮的笑意。
宋硯舟看著那道淺藍斗篷的身影,混沌的靈魂似是找到了歸處。
或許,這就是他來的緣由。
「咦?」
少女也看到了她,笑著沖他招手。
停著的腳再度抬了起來,朝著她一步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