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雲晚有些迷茫地走在大街上。
她現在腦子有些亂，昨夜張婉儀的話也衝擊了她的心房。
其實她早該有所察覺的，只是從未深想過。
宋硯舟是好人不假，可他從未為了旁人犧牲過自己的命。
但他救了她兩次，都是在那樣危急的情況下。
他吃下芙蓉糕時直白的眼神，是她當時沒看明白，過後卻越想越不對。
或許……
這一世的宋硯舟對她，不是因為劇情而喜歡，是因為……
他真的喜歡呢？
念頭一旦冒出來便克制不住，溫雲晚咬了咬唇，大概只是猶豫了一個眨眼的功夫，就往永安巷跑。
喜不喜歡的，她都需要一個答案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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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喜歡，她再勸他去喜歡那個羅姑娘就好了；如果不喜歡，她就什麼都不用做。
冬芝看著自家姑娘跑起來，連忙跟上，還不忘招呼一下不遠處跟著的四個家丁。
自從山匪一事後，溫雲晚再也不是那個可以帶著冬芝就出門的小姑娘了。
不帶夠護院，她一步都出不了門。
好在茶樓離永安巷也不遠，溫雲晚沒花多少時間就跑到了那扇熟悉的小破門前。
來過幾次，不算太熟悉，也不算太陌生。
可在抬手敲門的瞬間，她又有些猶豫了。
如果……
如果他的答案是不喜歡倒也罷了，難過一陣子這段情愫便可煙消雲散；可如果……
他說喜歡呢？
她真的要把他推到羅素衣身邊嗎？
要把他推到那個，已經有了王府世子未婚夫的女子身邊嗎？
他即便以後會很厲害很厲害，可現在的宋硯舟，也不過是個窮書生呀。
他又怎麼去和王府世子爭呢？
溫雲晚問自己。
捨得嗎。
若是他也喜歡她，自己真的捨得推開嗎。
冬芝氣喘吁吁地跑過來，就看到自家姑娘喘著大氣，伸手準備叩門，卻遲遲不肯下手的場景。
「姑娘，您來找宋解元啊？您早說呀……」
冬芝心裡鬆了松。
還以為出啥大事了呢，嚇得她一哆嗦。
「小姑娘，你找小宋啊？」
旁邊的房東阿婆剛打開門，就聽見了冬芝的話，笑眯眯地看向溫雲晚。
溫雲晚一轉臉，就看到了一位慈眉善目的阿婆，臉上也揚起一抹笑：
「阿婆好，您認識宋硯舟嗎？」
她還沒敲門呢，就被人撞見了。
「認識呀，小宋是我的租客，這孩子安靜事兒少，還考上了解元呢，是個有出息的孩子呀。」
阿婆看著笑眯眯的少女，明明穿的無一不顯貴，偏偏她生的明媚動人，眉眼彎彎的，並沒有普通有錢人家女兒的嬌氣衿貴，不由得心生好感，好心勸慰道：
「你若是來找小宋啊，就先回吧，他昨夜一夜未歸，早晨回來了一會兒就走了呢。」
阿婆已經得了宋硯舟的叮囑，他不在家的時候不得隨意進入他的院子。
阿婆不曉得這是為什麼，但她在永安巷活了這麼多年，許多事也都心裡明白。
這位姑娘她記得，當初宋家人上門來鬧事，就是這位姑娘給抓到了府衙去，是個好姑娘呢。
溫雲晚愣了愣：「阿婆，他有說什麼時候回來嗎？」
阿婆搖搖頭：「小宋的事，我也不會多問。只是他若是回來了，院門不會這樣關著。」
溫雲晚哦了一聲。
昨夜？
也就是說，和她分別之後，宋硯舟就沒有回家？
一整個晚上？
阿婆看她神色不對，擔心她想多了，連忙道：「姑娘，小宋這孩子日子過得悽苦，平日裡要做好幾份工呢，累的睡著了沒回來也是常事。」
「他每年初六都會去安岩寺上香，一來一回的費時間，怕是要很晚才能回來了。」
這麼好的姑娘，可別對小宋起了誤會。
溫雲晚這才想起來，他還是一個需要做工的書生。
「阿婆，多謝您。」
溫雲晚臉上又浮現了笑意，讓冬芝拿了個紅封出來塞到老人家懷裡：「阿婆，新春快樂！」
說完，也不管阿婆是什麼反應，又飛快地跑走了。
「姑娘，慢點，馬車就在附近呢，比您跑去安岩寺快多啦。」
冬芝連忙叫住了溫雲晚，後者哦了一聲，這才停下腳步。
她現在，真的很想見宋硯舟。
——
宋硯舟一向安靜，即便羅素衣再怎麼絞盡腦汁和他搭話，他也很少回應。
大部分的時間，少年都只是靜靜地坐著，像是聽不見她在說話一樣。
時間，該到了。
大年初六，上香的百姓已經少了很多，可熙熙攘攘地還是有人的。
神佛的信客，從來都不會少。
人人臉上都帶著笑意，仰望山上的目光充滿了虔誠。
誰都希望，能得到神佛的庇佑。
而就在他們焦急之際，身後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香客們以為是哪家貴人著急，紛紛避讓。
可那馬車竟像是瘋了一般，駕車的丫鬟也控制不住馬，滿臉驚恐。
在香客們驚惶的眼神中，瘋馬帶著馬車，直直墜入山崖。
片刻的震驚過後，香客們總算是回過神來，驚惶地喊：
「不好啦，有人墜崖啦！」
「快去通知安岩寺來救人吶！」
「還有官府，快去通知官府，那馬車看起來很貴重，怕是不知哪家的貴人吶！」
——
羅素衣只覺得自己身體要散架了。
先是馬車突然傳來一陣嘎吱的聲響，再是馬匹隨著這一聲突然被驚到，瘋了一般地跑，她只能死死抓住車壁不讓自己顛簸的太厲害。
為了不讓馬車將自己顛出去，她將車內的垂簾抓住兩縷纏繞在自己手上，但隨之而來的，便是劇烈的失重感。
「這到底是怎麼了？！」
羅素衣驚呼一聲，慌亂地看向宋硯舟。
少年沒有回答她，在這種危急時刻，少年看起來格外冷靜。
她做不到。
聽著外頭熙兒的驚呼聲，羅素衣惡狠狠地問：「你不是系統嗎？不能救我平安嗎？！」
熙兒哪裡顧得上她。
她現在是一具肉身，會痛會死的！
「咚——」
馬車狠狠撞上了山壁。
好在顧恆對羅素衣一向很好，給她用的馬車自然也是結實耐造的，並未在撞上山壁的瞬間解體。
可在好幾聲聲響後，馬車也出現了裂縫。
就在羅素衣絕望地祈求車壁撐到他們落地之時，一直冷靜的少年忽然動了。
他身形飛快，快到羅素衣都沒看清他是怎麼動作的，瞬間便從車窗躍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