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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怎麼會有你這麼傻的人呀

2026-10-16 01:59:19 作者: 玫瑰不予你

  躺在床上的溫雲晚並不安穩。

  她腦子裡,總是浮現羅素衣的臉。

  是啊,那張臉和她只有兩分相似,還是祁王世子未婚妻的身份,她也是所謂的攻略者之一嗎?

  她努力地回想上一世在宋硯舟身邊做鬼的三年都發生了什麼,可做鬼的腦子真的不好用,她也只能記得曾出現過一些和她相似的女子,相似程度不一,後來也是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可她還活著的時候,根本沒見過這些人啊。

  溫雲晚有些擔心,她擔心是不是自己重活一世才導致的變化,那些攻略者提前出現了。

  她如今的幸福就像偷來的一樣,生怕一眨眼,又成了縹緲的那一縷孤魂。

  迷迷糊糊地,她總算睡了過去,卻也被噩夢纏繞,睡不安穩。

  昏沉的夢境裡,她好似又回到了上一世。

  這一次,她不是上一世那個昏沉破碎的靈魂,像是一個世界的旁觀者。

  「咦?怎麼又來國安寺了?」

  溫雲晚奇怪地看著上頭燙金的三個字,覺得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她就是死在去國安寺祈福的路上的。

  擼了擼自己一胳膊的雞皮疙瘩,溫雲晚想要離開,卻在轉身之時愣住了。

  還是那個宋硯舟,彼時的他身著黑色廣袖長衫,腰間墜了一塊羊脂玉,是她的鋪子裡從西域淘回來的上等貨,她親手給他系上的。

  黑色雲紋靴踏在地面上,每一步都足顯沉穩。

  

  這是,宋相時期的宋硯舟。

  溫雲晚下意識地就想跑到他跟前,卻發現了不對。

  這時的宋硯舟,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就連那雙一直平靜的眸子也正常,可偏偏她就覺出了不對。

  他的身上,蜷著一股死氣。

  仔細一看,那雙眼眸里也並非是真正的平靜,而是一種死寂。

  只是他平日裡就這樣清冷,一時間發現不了而已。

  他身上的孤寂感太強了,強到溫雲晚忍不住紅了眼眶,想上去抱抱他。

  可她剛跑到宋硯舟跟前,他高大的身軀便徑直穿過了她的身體。

  「看不見我?」

  溫雲晚一愣:「還碰不到?」

  她轉身,看著宋硯舟往裡走,跟了上去。

  現在沒有做鬼時候那種牽制,做鬼的時候她不得離宋硯舟太遠,甚至宋硯舟上朝她都會被迫跟著,聽著滿朝文武吵架聽得昏昏欲睡。

  現在,她只是想去看看他。

  宋硯舟旁若無人地進入了一間寬敞的廂房裡,國安寺的僧人對他都畢恭畢敬。

  過了一會兒,住持來了。

  「宋施主。」

  高大的青年起身,還了一個佛禮。

  「儀式已開,只是這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您確定要這麼做嗎?」

  回答他的,是宋硯舟斬釘截鐵的:「確定。」

  「儀式?什麼儀式?」

  溫雲晚一頭霧水,卻聽住持接著說:「可溫施主的魂魄已殘缺不全,即便留住,也已非完整的她。」

  「不重要。」

  宋硯舟已經平淡:「開始吧。」

  魂魄?

  殘缺不全?

  溫雲晚忽然意識到,這是在她死後。

  住持退出了廂房,宋硯舟拿起了桌上的一根白繩放入眼前的缽中,隨後拿起匕首劃開了自己的手臂。

  「宋硯舟你幹嘛?!」

  溫雲晚瘋了一般地撲上去想阻止,可手卻只能無力地穿過他的臂膀。

  青年平靜的眼底漸漸浮現瘋狂的神色,任由血液滴落,身姿一動不動。

  溫雲晚焦急卻又無可奈何,只能無助地抱著膝蓋蹲在他身邊。

  這個成婚後成了她最大依靠的青年。

  是她的夫君。

  她像從前無數次那樣,輕輕靠在他的膝頭。

  哪怕沒有實感。


  在這一瞬間,青年長睫一顫。

  他喉頭滾動,聲音帶著一絲暗啞和破碎:「晚晚?」

  溫雲晚猛地坐起來,震驚地看他:「你能看到我啦?」

  膝頭熟悉的觸感在瞬間消失,仿若一場幻覺。

  見他沒什麼反應,溫雲晚嘆了口氣。

  看不見呀。

  此後的每天,宋硯舟都會來國安寺。

  溫雲晚每天都在看著他面無表情地自殘,什麼都做不了,只能和以往一樣,安靜地好似依在他的膝頭。

  每每此時,青年的臉上總會出現一抹饜足的神態。

  她看不見。

  直到一個月後。

  許久不見的住持終於再度出現了。

  他說:「儀式已成。」

  溫雲晚還沒明白什麼情況,就見宋硯舟將那條用自己的鮮血浸染了一個月,從白繩浸成了紅繩的繩子系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然後,一個透明的,她能看見的影子,便出現在了宋硯舟身邊。

  那道神魂神情有些呆滯,可一看就知道。

  是她。

  溫雲晚震驚地捂住了嘴,淚水終於控制不住,洶湧而出。

  魂魄呆滯地眨了眨眼,眼神看向了她所在的地方。

  就在這一瞬間,溫雲晚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的景象逐漸模糊起來,宋硯舟與住持的交談傳來,逐漸聽不真切。

  「宋施主,此乃逆天之舉。」

  「嗯。」

  「用你的壽元交換一道看不見的靈魂,值得嗎?」

  「值得。」

  魂魄眼中流露出一絲疑惑。

  她剛剛……是看到從前的自己了嗎?

  ——

  「嗬——」

  天還未亮,溫雲晚便從床上驚坐而起。

  夢中的場景太過震撼,她大概才睡了三個時辰,夢中卻是過了一個月。

  她又躺了回去,腦子裡卻有什麼東西,變得越來越清晰。

  所以,她會成為一道孤魂飄蕩在宋硯舟身邊,是因為他用自己的壽元作為交換,去國安寺做了一場法事?

  做鬼後才發現的他手腕上的紅繩,是他用自己的血浸泡了一個月才染透的繩子?

  而她做鬼的這三年記憶不清,是因為魂魄殘缺不全?

  記憶仿佛又回到了做鬼的日子,大部分時間,她都只能安安靜靜地跟在宋硯舟身邊。

  她看著他孑然一身地過了三年,愈發地清冷絕塵,有時候看著比她這個鬼還沒有人氣。

  躺著躺著,她終於捂住了臉,任由眼角淌出的淚滑入身下的錦緞里。

  「宋硯舟……」

  「怎麼會有你這麼傻的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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