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雲晚心急如焚,她不知道宋硯舟的情況如何,畢竟若是真的坐實了他鬥毆,這一屆的會試他可就無望了。
宋硯舟本人卻並不著急,少年話不多,卻字字句句都在關鍵上。
空曠的小巷為何會有棍子?
「宋硯舟不是說他家就在附近嗎?他從家裡拿出棍子來,我們怎麼可能防得住。」
孫玉等人梗著脖子開口。
「也就是說,你們不住那裡。」
宋硯舟看向他們:「那邊地處偏僻,並非遊樂之所,你們去那邊做什麼?」
京兆府尹聽罷,雙眼微眯,呵斥道:「說!」
「我……我們……」
幾人猶豫了一會兒,孫玉忽然開口道:「我有個好友住在那邊,我帶著同鄉們去找他聚一聚而已。」
京兆府尹看他們猶豫的面色便有了數,冷哼一聲看向宋硯舟:「宋硯舟,你身上可有受傷?」
宋硯舟老神在在:「並未。」
京兆府尹的眸光變得凌厲起來,看向七人:「你們有七人,都是書生,宋硯舟以一敵七也就罷了,他還一點傷都沒有,他到底是文人呢,還是殺神溫小將軍啊?」
溫小將軍驍勇善戰的名號早已在盛京傳開,也就溫雲晚,還當他只是個吊兒郎當的嘴賤哥哥。
溫雲晚在門口聽見這話的時候一頭霧水地看向藺衍淮:「我哥是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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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衍淮認真地點頭:「半點不假。」
溫雲晚點點頭,然後推了藺衍淮一把:「快點快點,不要讓他被人欺負了啊!」
藺衍淮:……
內心感慨了一句,溫雲霄怕是要瘋了,隨後抬腳走進了府衙。
京兆府尹聽聞他來了,先是驚訝了一下,等看到人來了,恭敬地問:
「藺大人,今日怎麼得空過來了?」
藺衍淮面上揚起一抹儒雅的笑:「禮部負責舉子考試,聽聞有舉子鬥毆,便過來看看。」
說著,眼眸在幾人身上轉了一圈,隨後定在了宋硯舟身上。
這少年:……
好像半點沒受欺負啊。
「張大人,不知道我可以不可以在此旁聽?」
京兆府尹自然沒有異議,命人搬了把椅子過來,藺衍淮衣袍一撩,坐下後看向幾位舉子:
「繼續。」
既是舉子,也沒必要請狀師了。
宋硯舟不認識藺衍淮,也不明白他出現是為何,但這也並不影響他。
事情到了這一步,京兆府尹也已經有了推斷,看向七人的眼神凌厲了不少:
「你們實話實說,這傷,到底是不是宋硯舟打的!」
「自然是啊!」
孫玉急道:「難道我們要傷了自己,來污衊宋硯舟不成!」
少年看向他們,淡淡發問:「我為何要打你們?」
「你看我們不爽!」
有人搶先開口。
「你一個人想要融入我們,我們不接納你,你便動手傷人!」
少年眼神沒有半點波瀾:
「若是按你所說,我也可以說你們看我不爽,我鄉試成績又遠在你們之上,你們合夥想要污衊我,斷了我的前程。」
藺衍淮眉心一皺。
若真是如此……
那這幾個人,也沒有必要參加此次的會試了。
雙方各執一詞,但顯然孫玉等人底氣明顯不足。
「你空口白牙污衊!」
「那你的話,又有何證據?」
「我……我們這麼多人,就是人證!」
「公堂之上,講究的是證據,並非信口雌黃。」
宋硯舟看著幾人:「你們不是找好友嗎?好友姓甚名誰?」
孫玉仿佛突然想到了什麼,猛地回過神來:「對,我是去找好友的!周淮安,他就住在那,他可以給我作證!」
藺衍淮似笑非笑地看著幾人,對著趙大人道:
「趙大人,證人還是得上堂的。」
周淮安,這個人他知道。
被溫雲霄掛在嘴邊罵了小半個月的癩蛤蟆。
衙役步子很快,等了沒多久,周淮安就被人從那屋子裡揪了出來。
「周兄!」
孫玉如同見了親人一般撲上去:「昨日咱們是不是約好了去你家小聚的?」
一邊說著,一邊掐緊了周淮安的胳膊。
周淮安疼得眉心一皺,用力甩開了他的手:「什么小聚?我不過是與你喝過一回酒罷了,怎會邀請你來家中做客?」
周淮安的反轉令孫玉意想不到,他指著周淮安的鼻子:
「分明是你說的宋硯舟害了你,我等才想著替你出氣,你如今居然出爾反……」
話都說完了,孫玉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頓時臉色煞白。
藺衍淮輕笑一聲:「原來是你們為了找宋硯舟麻煩,自導自演了一齣好戲。」
說著,又看向了周淮安:「你呢,可有參與?」
周淮安搖搖頭:「我並不知情,我是揚州舉子,宋硯舟是蘇州舉子,我們只是住在隔壁,他不曾害我。」
事已至此,結案了。
事情再清楚不過。
藺衍淮也清楚地表達了自己會將此事上告禮部尚書,孫玉等人的臉色登時灰了。
溫雲晚在門口聽著,也鬆了口氣。
圍觀的百姓散去,她卻遲遲不走。
孫玉等人已經被扣下,走到門口的時候,宋硯舟一眼就看到了立在下面的溫雲晚。
少年身上蒙著的薄霧隨著她的出現而散去,氣質莫名籠上一層柔和。
溫雲晚見他出來了,笑著沖他招手。
宋硯舟剛要回應,身旁的藺衍淮已經抬腳走了過去,邊走邊道:
「還沒走呢?」
少年身上柔和的光暈瞬間散去,覆上了一層冰霜。
溫雲晚衝著藺衍淮點點頭,然後沖宋硯舟歪了歪腦袋:
「你怎麼還不下來呀?」
少年身上的冰霜復又退去,卻還是站著沒動。
溫雲晚提著裙擺跑上來,湊近了,卻發現少年眼底浮現一絲委屈,連忙慌張地問:
「怎麼了怎麼了?」
宋硯舟垂眸看著她,剛想開口,少女就把他擋在身後,衝著藺衍淮叉腰質問:
「表兄!你不是答應我了不會讓他受欺負的嗎!」
宋硯舟一愣,有些錯愕地看她一眼。
是表兄?
那沒事了。
可裝出來的模樣已經收不回去了,只能輕聲開口:
「他幫我了。」
「是我沒想到你會來。」
溫雲晚聞言,轉身看他,語調輕柔:
「我擔心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