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乾正的證據十分完善,畢竟是羅素衣親手給的。
宋硯舟將證據交給吳掌柜藏好,便打算回自己的小院。
不出意外,被圍堵了。
「宋解元,好久不見啊。」
宋硯舟看著眼前一張張面孔,七八個人,都有些熟悉。
都是蘇州的舉子。
有一個他記得名字,是因為對方在昨日下午曾找他搭話。
「宋解元這是打哪兒回來啊?咱們同是蘇州來的,怎麼不見你和咱們聚一聚呢?」
有人說著就要上前搭話。
這些人都是蘇州小有家產的人,素日裡便看不慣宋硯舟獨來獨往的孤傲行徑,早就想找個機會教訓一番了。
宋硯舟沒有要搭理他們的打算,徑直往前走。
隨後便聽見身後一陣勁風襲來,少年敏捷地側身,躲過了棍棒的襲擊。
「喲,果然是干粗活的人,身手還挺靈敏。」
有人嗤笑,旋即大喊一聲:
「這兒沒人經過,給我斷了他一隻手,讓他再傲!」
——
福安看著榮安,已經十分疲憊了。
「母親,榜下捉婿斷不可行,您收了這個念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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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什麼?」
榮安壓根聽不進去:「好了,此事母親會替你張羅,必不會叫你和親。」
她調整了一下坐姿,似是突然想到了什麼:「聽說你不想要手底下的鋪子了?」
「不是不想要鋪子,我只是不想做生意。」
福安淡淡地說。
榮安倒也沒反對:「那十個鋪子本來也就是給你玩玩,怎麼處置無所謂。」
她是有封地的公主,她的女兒自是有一輩子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十個鋪子而已,她想怎麼玩隨便她。
說著,她便起身準備入宮。
太后那邊說了也無用,但如今執掌江山的是她皇兄,她一定不會讓自己的女兒落到和親的下場。
——
盛京僻靜的小巷裡。
周淮安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出聲。
他原先只是裝作不經意,給孫玉提了個點子,孫玉倒是執行力強,立馬就實施了。
只是他的法子蠢了點,找了一堆舉子圍堵宋硯舟。
但,他也沒想到宋硯舟這麼狠!
青衫少年手上沒有半點血跡,圍堵他的七個人也沒有,卻全都躺在地上哀嚎,再也沒有力氣起來。
少年扔掉了手中的棍子,再度沒有表情地離開。
從頭到尾,他沒有說過一句話。
孫玉咬著牙,衝著他的背影喊:「宋硯舟!你竟敢毆打我們!你不怕我們狀告官府,讓你沒了會試的資格嗎!」
少年的背影連停留都沒有,消失在了拐角。
直到他離開,周淮安才敢鬆開自己捂著嘴的手。
那些人在挨打,所以沒有注意到,宋硯舟在打他們的時候臉色非常平靜。
那是一種漠視,一種完全的不在意。
沒有恨意,也沒有厭煩。
仿佛只是幾隻擋了他路的狗,打跑了,他便要繼續前行,沒人能阻攔他。
這種平靜比狠辣更滲人。
周淮安深吸一口氣,悄悄地消失在了暗處。
宋硯舟也確實是將他們當成了幾隻狗。
從小到大,他碰到的危機無一不驚險,無一不是奔著要他性命而來的。
這種等級的危險,他的確很平靜。
原本沒有溫書的打算,可他想到自己答應了溫雲晚,要讓她在會試榜首上看到自己的名字,便又回家鎖上院門,布好機關,回到屋內,將兩個泥人從床頭挪到了桌上。
粉藍的泥人眉眼彎彎,就好似少女就在他身邊看著他一般。
少年彎了彎唇角,開始低頭溫書。
——
孫玉所言的告官倒也不是說說。
天啟對舉子向來看重,但凡舉子告官,京兆府都不可能坐視不管。
所以,在家溫書的宋硯舟便被帶到了府衙。
京兆府尹一看上來的是個少年舉子,一時間頭都大了。
這些舉子都是文人,搞什麼互毆?
他一拍驚堂木,厲聲道:「宋硯舟,現孫玉等人狀告你昨日毆打他們,本官也命大夫看過了,的確是受了擊打重傷所致,他們一口咬定是你打的,可有此事?」
孫玉等人鼻青臉腫地在一旁站著,滿臉蔑視。
會試前夕獲罪,宋硯舟這會試算是完了。
看著宋硯舟依舊平靜淡定的樣子,他們就愈發想看他哭著求饒。
「沒有。」
宋硯舟面色冷靜地看著京兆府尹:「是誣告。」
「你放屁!」
孫玉等人一聽,直接炸毛:「昨天就在後巷,你拿了根棍子把我們七個人打成了這樣!」
「肅靜!」
京兆府尹呵斥,然後看向宋硯舟:「你聽見了?」
宋硯舟點頭:「我一個人,沒學過武怎麼打得過七個人?」
說著,他又道:「草民家就住後巷附近,路上向來乾淨整潔,哪來的棍子。」
——
「姑娘,不好啦!」
冬芝跑進來,壓著嗓子急匆匆地說:「收到消息,有人狀告宋解元毆打他們,現在宋解元被帶到京兆府衙啦!」
「什麼?!」
正沉迷試用養膚膏的溫雲晚一下就坐直了身子:「怎麼回事?」
「是蘇州的一群舉子,具體發生了什麼還不知道,不過他們有七八個人,都在指證宋解元毆打他們!」
毆打這種事可大可小,可對方是舉子,事情就變大了。
溫雲晚忽然想起了自己那個夢,一群高門子弟嘲笑戲弄他,最後將他毒打一頓,扔在血泊之中。
頓時火氣上涌:「立即備馬!」
他才不會打人!
換了身衣服後,溫雲晚就出了門,雙腿擺得飛快,正好在門口撞上了藺衍淮,後者驚訝地看她:
「晚晚,可是有人惹了你了?」
這小丫頭滿臉怒氣的要去幹嘛?
溫雲晚看了他一眼,伸手就拽著人走,嘴裡絮絮叨叨的:
「太好了表哥,我救命恩人現在遇上麻煩了,你快來幫個忙。」
溫雲晚著急地將事情給說了,看著小丫頭氣得臉都有些發紅,藺衍淮哭笑不得:
「你就這麼相信,這個宋硯舟沒打人?」
「就算是他打人了,那肯定也是對方有錯在先!」
溫雲晚不假思索地就說:「宋硯舟這人講道理得很!」
說著,她又坐直了身子,衝著藺衍淮露出標準的假笑:
「表哥,不管他有沒有打人,你都有辦法保他的對吧?」
藺衍淮:……
「行吧,不過到時候你哥問起來,就說是你逼我幫你的。」
溫雲霄那小子簡直就是個妹控,事發突然,晚晚肯定沒有來得及找他。
自己沒幫上妹妹,這小子估計得先內耗一波,然後鬧他幾天,他哪受得了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