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雲晚十分喜歡現在的日子,每日都能見到宋硯舟,還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家人也都在自己身邊。
真好啊。
皇后生辰這日,溫雲霄早早地便出了門。
當然,是何明驍上門來喊他的。
自己在盛京的這些時日,何明驍可沒少出現,溫雲霄都懷疑過他是不是喜歡自家小妹,可何明驍看她的眼神清明到像是看自己的妹妹,差點讓溫雲霄氣的不讓他進府。
溫雲晚卻是知道的。
今日何明驍上門之時,她故意提起:
「哥,到時候婉儀想來找我玩的話,我就讓她和我住一個院子好不好?」
溫雲霄奇怪地看她一眼:
「這是你家,你想怎麼安排就怎麼安排,還用問我?」
溫雲晚哦了一聲,笑嘻嘻地看向何明驍:「何大人,到時候你也要記得常來玩啊,你也是婉儀的救命恩人呢。」
何明驍被她說的耳尖一紅,乾笑兩聲:
「一定一定,救命恩人就算了,哈哈……」
溫雲霄目光在二人身上游移了一會兒也回過味來了,笑著看何明驍:
「你……」
「快走吧,晚了可就趕不上了。」
何明驍受不了這對兄妹直白的話語,感覺自己臉都快燒起來了,連忙拉著溫雲霄就跑。
剛到門口,就碰上了宋硯舟。
溫雲霄想取笑何明驍的心也靜了下來,看他一眼:「接她去玩?」
宋硯舟嗯了一聲:「溫小將軍放心,您宮宴結束前我就送她回來。」
何明驍倒是第一次在溫雲霄府上看到宋硯舟,有些驚訝地說:
「宋硯舟?你和雲晚……」
「走了。」
溫雲霄皺眉說了一聲。
別說,他暫時還不想聽。
他可就一個妹妹。
何明驍卻又看著宋硯舟笑:「還有兩日就放榜了,祝你金榜題名啊。」
他對這個少年挺有好感的。
宋硯舟沖他回了個禮:「多謝何指揮使。」
何明驍現任錦衣衛總指揮使呢。
三人之中,數他年紀最大,卻也不過二十歲。
年輕有為的人,在這兩人面前,莫名產生了一股壓力。
溫雲霄是少年將軍,還是出了名的殺神;宋硯舟現在雖名頭不響,可他的勇猛與冷靜就註定了前程不凡。
何明驍頭一次沒了自己少年有為的驕傲。
可溫雲霄也沒放過他。
剛騎上馬,他就悄悄湊過來問:「誒,你是不是喜歡張婉儀啊?」
何明驍:……
溫家家風可真好啊,一個兩個的都喜歡擠兌他。
——
「你來啦!」
溫雲晚看到宋硯舟出現便小跑著過去,眼眸亮晶晶地撲進他的懷裡,雙手自然地圈住了他的腰,仰頭看他:
「我給你定做的衣服到啦。」
宋硯舟只覺得一身戾氣與疲憊都在她撲入懷中的這一刻消散,輕輕抱住了她:「我看看?」
她不喜歡多謝這種生疏客套的話,他便也不再說了。
溫雲晚嗯了一聲,拉著宋硯舟就到了院子裡,桌上那件青白的衣衫靜靜地放著,一看便知道用料極佳。
「你試試。」
溫雲晚推了他一把,雖然挺想留下來觀看的,但……
現在好像還不是時候。
好飯不怕晚!
留著以後再吃!
她很快就把自己心頭的遺憾給哄沒了,笑眯眯地說:「我在院子裡等你,換好了出來找我啊。」
宋硯舟輕嗯一聲,等關上了門,他撫著那件衣衫,眼裡有細碎的光閃過。
這是頭一次,有人為他做衣衫。
溫雲晚在院子裡有些無聊地等著,不一會兒,宋硯舟就推開了門。
白皙的臉上帶著一抹笑意看著她:「好看嗎?」
溫雲晚一愣,旋即點點頭,忍不住跑到他身邊牽起他的手:「我眼光真好!」
衣服是,人也是。
宋硯舟嗯了一聲。
是她好。
溫雲晚皺了皺鼻子:「嗯是什麼意思啊?都說啦,以後要直接說,不能嗯來嗯去的。」
「我猜不到!」
宋硯舟看著她,終於開口。
「我說,溫雲晚的眼光天下僅有。」
溫雲晚傲嬌地抬了抬下巴:「雖然不是很滿意,但誇我我還是高興的。」
說著,拉著她的手就往外走:「走吧,咱們出門吃飯去。」
宮中的晚宴,一時半會兒地哥哥也回不來,她有人護著,還有宋硯舟陪著,出不了什麼事。
所以,她要去逛逛盛京的夜市!
宋硯舟從來都不會掃她興,陪她吃了飯後,二人慢悠悠地走在了夜市上。
夜市人很多,有許多小玩意兒都會在這裡售賣,溫雲晚雖然都見過,但架不住興奮,一下馬車就要往裡沖。
沖了兩步又頓住,回頭去看他,少年迎著燈朝她走來,身姿筆挺,周身籠罩的不再似從前那般清冷的霧,而是一圈柔暈。
宋硯舟,也改變好大呀。
溫雲晚興奮的心情忽然冷靜了下來,滿意地欣賞自己改造出來的作品。
不愧是她!
宋硯舟兩步就來到了她跟前,被她的眼神看得心裡似攏了暖風一般,低頭看她:
「就這麼好看?」
溫雲晚笑盈盈地點頭:「對呀,就是這麼好看。」
她的回應向來直白又熱烈,宋硯舟忍不住逗她:「是衣服好看,還是人好看?」
「都好看。」
溫雲晚哼了一聲,這種小伎倆還想把她拿捏嗎?
她牽起宋硯舟的手,自顧自地往前走:「都是我的。」
宋硯舟看著她腦後隨著動作輕輕晃動的飄帶,輕聲補上一句:「嗯,都是你的。」
「什麼?」
少女回頭,璀璨的眸子在燈下映著明亮的笑。
「沒什麼。」
宋硯舟短暫地鬆開了她的手,隨後修長的手指分開,一寸寸地陷入她的指縫,旋即併攏。
十指緊密地纏綿在一起,將他掌心的暖意慢慢渡給她。
溫雲晚笑彎了眼,然後輕輕收攏了五指,急促的腳步也變得慢了起來,與他並肩走在熱鬧的夜市中,好似光陰都變慢了一些。
然後慢慢紅了眼眶。
原來幸福的時候,是真的會想要落淚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