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宴結束,朝臣們也各自散場。
溫雲霄與何明驍並肩走著,與同僚打幾聲招呼,大部分時間都被溫雲霄用來八卦了。
何明驍從一開始的抗拒,到後來的無奈,現在已經問什麼答什麼了。
唯獨一個問題難以回答。
「你到底怎麼喜歡上張婉儀了?」
何明驍想了半天,憋出來三個字:「我也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發現自己喜歡人家的時候,還是因為聽說了溫雲晚來了盛京,第一個念頭就是她有沒有一起來。
為啥啊,他也不知道啊!
在他苦思冥想之際,手肘突然被人狠狠撞了一下。
何明驍回過神來,那女子轉過頭來滿臉怒容,似是想開口斥責,卻在看到眼神冷冽的溫雲霄之際硬生生地將斥責的話咽了回去。
不耐煩地皺了皺眉,轉身而去。
「顧郡主這是怎麼了?」
何明驍畢竟是練武之人,這點撞擊力還是承受得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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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傾目中無人也不是第一天了,他自然也不會和她計較。
溫雲霄冷哼一聲:「心裡不爽吧。」
今日奉上賀禮的時候,顧傾的禮原本風頭無兩,結果福安縣主一把那尊玉佛塔拿出來,瞬間就將顧傾的風頭給壓了下去。
玉佛塔雖小,但用料極好,且福安才華橫溢,給玉佛塔加持了一段極好的寓意,皇后都忍不住誇讚了好幾句,絲毫不掩飾自己對玉佛塔的喜愛。
顧傾從玉佛塔出現開始,臉色就沒好過。
「溫小將軍,請留步。」
身後傳來了清冷的女聲,溫雲霄轉過身,就見福安素來清冷的臉上帶著笑意而來,忙與何明驍一道朝她見禮:「福安縣主。」
林蕭然笑著道:「何大人也在。」
何明驍笑著點了點頭。
「溫小將軍,今日太晚了,我不宜上府叨擾,請你幫我先謝過雲晚妹妹,過兩日再去府上謝她。」
林蕭然雖然素有才名,看著孤傲清冷,但實則性子很好,溫雲晚幫了這麼大的忙,她是真感激。
溫雲霄忙道:「這是她應該的,縣主不必客氣。」
「溫小將軍就別見外了,雲晚很聰明,我也很喜歡她,請您一定幫我將謝意帶到。」
縣主都這麼說了,溫雲霄也不再客氣:「好,縣主不必擔心,我就先替小妹承了縣主的好意。」
林蕭然笑笑,這才轉身離去。
——
祁王府馬車內。
顧傾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連貼身丫鬟都戰戰兢兢地不敢靠近。
「林蕭然可真是好本事,那麼好的一尊玉佛塔,也能讓她給找到!」
「找到就算了,居然還給編出了那麼好聽的話,哄的皇上皇后笑的如此開心!」
丫鬟嘆了口氣。
福安縣主這個盛京第一才女的名頭畢竟不是強行要來的,人家是真的出口成章啊。
可她也不敢說。
顧傾卻是越想越氣,他們祁王府,什麼時候都是高人一頭的,現在哥哥被顧玉冗給押回了京還被禁了足,連帶她都得低調,這口氣她怎麼也咽不下。
馬車行至一半,她憤怒地掀開車簾,對著外頭跟著的侍衛便道:「去查!林蕭然是怎麼得到這東西的!」
如果她沒記錯,三天前林蕭然還在為禮物犯愁。
她倒是要看看,是什麼人有這種能耐,給她出了這麼個好點子。
——
溫雲晚與宋硯舟在夜市逛了一路,相扣的手就沒有鬆開過。
回程的路上,她似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在宋硯舟懷裡猛地坐直了身子:
「對了,之前在初五燈會上大家一人做了一個泥人的,我記得我好像是把我的小泥人塞給你了。我的泥人呢?」
宋硯舟面不改色地撒謊:「你記錯了,沒有。」
那是他的了。
「沒有嗎?」
溫雲晚疑惑。
那個泥人,她好像再也沒找到過。
她不確定地看向宋硯舟:「我怎麼記得有呀?」
宋硯舟攏緊了雙臂,垂眸看著她:「確實沒有。你丟了?」
他的回答太過肯定,導致溫雲晚也開始懷疑自己:「我……可能是丟了吧。」
說著,又惋惜地說:「太可惜了,那個泥人做的挺好的呢。」
方才夜市上也看到了做泥人的小攤,可捏泥人的手藝完全沒有蘇州那位攤主來得好。
她就沒有去湊熱鬧。
宋硯舟看她一臉可惜的模樣,輕笑一聲:「你想要嗎?」
溫雲晚點點頭:「想呀,可是這裡的師傅手藝不好,我好像只能回到蘇州再做一個了。」
宋硯舟一頓:「你要回蘇州了嗎?」
溫雲晚點點頭:「及笄禮肯定要回蘇州辦的。」
宋硯舟抿了抿唇,問她:「什麼時候走?」
「三月吧。」
溫雲晚看他,捧著他的臉笑眯眯地哄:「放心吧,我一定會看到你金榜題名了才走的!」
馬上就要看到了呢!
可宋硯舟顯然沒有被她哄好:「那還要回盛京嗎?」
她的鋪子已經搞定了,會不會不回來了?
即便他的聲音依舊平靜,溫雲晚也感受到了他不安的情緒。
不知道是自己上輩子太過粗心大意,還是少年時期的宋硯舟情緒克制的沒有那麼好,總之她現在就是能很敏銳地察覺到他的不安。
「當然要回啊,我的哥哥在這裡,我的舅舅舅母在這裡,我的生意在這裡……」
說著,她用鼻尖輕輕蹭了蹭他的,聲音軟得不像話:
「還有你也在這裡呀。」
宋硯舟心頭的不安被她溫軟的話語逐一掃去,輕輕地碰了碰她的嘴角:
「你在哪裡,我就在哪裡。」
蘇州的小院,還是他的。
要不然買下來吧。
省的被阿婆租給旁人。
溫雲晚也親了親他的唇角。
「那我們就要一輩子都在一起!」
一輩子。
這樣漫長的詞,這樣鄭重的承諾,她輕易就說了出來。
可宋硯舟知道,她不是隨便說的。
他將少女又抱緊了幾分,下巴擱在她的肩頭,嗯了一聲。
「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
祁王府。
顧傾回府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顧恆的院子。
顧恆如今和瘋了沒什麼區別,不能出門,他就將羅素衣從前的東西全都搜集了起來,放在自己的書房裡,整日閉門不出。
顧傾推開書房的門,氣呼呼地道:
「哥,你什麼時候能好啊?」
「你知不知道,現在你這樣,我在外頭都不敢囂張,那個溫雲霄看我一眼,我連罵人都不敢!」
「要是以前有你在的時候,你早就幫我把他揍的滿地找牙了!」
回應她的,是顧恆一雙瘋魔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