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自幼被顧恆寵著長大，看到他瘋魔的雙眸時顧傾也嚇得腿一軟：「哥……哥哥？」
「顧傾，你該學會安靜。」
顧恆雙眸瘋魔，周身氣勢也恐怖得滲人，可聲音卻莫名冷靜。
「哥，你在說什麼啊？」
顧傾聽著他的聲音，似是又忘了之前的恐怖一般：「素衣姐姐去世我知道你很難過，可是你還是王府世子啊。」
顧傾嘆了口氣，朝他走過去：「我今日去和皇祖母求情了，她說了，到時候會試結果公布了，趁著皇上高興，她就去替你求情，讓你不要再關著了。」
顧恆被關禁閉，是前所未有的事。
也不知道顧玉冗到底和皇上說了什麼！
「會試結束嗎？」
顧恆嘴角揚起一抹冷冽的笑：「好啊。」
那個窮酸舉子，應該還在盛京吧。
——
皇后的生辰宴，除了顧傾，算得上是眾臣皆歡。
王玉宜雖是尚書嫡女，但今日並未參加宮宴。
她悄悄地來到了那個平日裡根本不會過去的巷子，看著少年出了門，去了溫小將軍府，出來的時候好像還換了身衣服，與身邊嬌俏明媚的少女伴行。
這樣的場面，她已經看過很多次了。
她是在宋硯舟到盛京的那一日覺醒的任務角色。
原先只是為了完成攻略任務，如果能在真正的女主出現之前把男主給攻略了，她能得到五倍的獎勵，這是所有野生攻略者都可以擁有的。
野生攻略者只有主要攻略人物的姓名，沒有系統加成，難度十分高，可五倍的獎勵讓她忍不住想試一試。
所以她偷偷地觀察了他很多天，可慢慢地，她的心態就變了。
這個少年太好了。
有時候她想，哪怕不是為了任務，她也想和這樣的人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
對任何事都是漠不關心，甚至科考也不見他用盡全力的人，卻對那位少女有著格外的耐心。
他會一臉溫柔地餵她吃飯，不動聲色地將她與擁擠的人群隔離開，永遠溫和地站在她身後，為她做成一切她想要做的事。
書本里的人物忽然就鮮活了起來，那個清雋蒙塵，正直的少年，原來也有這樣溫柔的一面。
王玉宜開始嫉妒。
她嫉妒溫雲晚，嫉妒為什麼站在宋硯舟身邊的不是她。
為什麼宋硯舟的白月光，不是她。
她覺得自己就像一隻陰溝里的老鼠，窺伺著男主與白月光的幸福，整顆心都被嫉妒與酸澀填滿。
可她控制不住。
所以今天，她又跟上了他。
她看著宋硯舟與溫雲晚十指相扣地走在人潮里，登對亮眼的一對，旁若無人地幸福著。
她也看到了他是怎麼將那些對溫雲晚不懷好意的目光隔絕在外的。
溫雲晚長得好看，臉上的笑容又明媚動人，怎麼可能沒人對她起心思。
可宋硯舟沒有將這些告訴溫雲晚，他只是護著她笑，護著她快樂，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如毒蛇般陰冷可怖的眼神便會掃向那些目光。
他的目光太嚇人，根本不像一個清雋蒙塵的男主能有的。
見的越多，王玉宜心中的嫉恨便如野草般瘋長。
她甚至想現在就命人給宋硯舟下藥，自己強行帶走他。
可他是世界的男主，如果毀壞了他的人生進程，她非但不會有任何獎勵，還會被主世界給懲罰。
王玉宜深吸一口氣，拼命壓制住自己內心毀滅的想法，跟在了踽踽獨行的少年身後。
可一個拐彎，少年的身影便消失不見。
王玉宜一急，匆忙從暗處跑了出來，只跑了兩步，便忽然覺得眼前一黑。
倒下的瞬間，她看到了宋硯舟那張在溫雲晚面前溫柔得能掐出水來的臉，滿是冰霜。
——
這一天，在溫雲晚心中比什麼日子都重要。
她可是盤算好了的，這一日，要去親眼見證宋硯舟的金榜題名！
所以福安的邀約也被她往後延了一些。
「誒，你急哄哄的幹什麼去？」
溫雲霄抓著自家跑的要飛起來的小妹的衣襟：「最近不太平，你少出門。」
「又怎麼了啊？」
溫雲晚沒能掙扎過他，放棄了抵抗。
「王尚書的嫡女失蹤了。」
溫雲霄說這話的時候，眼眸落在了她臉上，神色有些嚴肅。
「事關女兒家清譽，王尚書不敢聲張，找了一天了都沒找到，沒辦法了才來求助我和何明驍。」
溫雲晚啊了一聲：「王尚書的嫡女？」
落水的那位嗎？
「就是落水的那位。」
似是猜到了她在想什麼，溫雲霄淡淡地開口。
溫雲晚心中一個咯噔。
眉頭皺了皺。
既然這樣，她就更要出門了。
「哥你放心吧，我不可能有事。」
怎麼可能平白無故地失蹤。
溫雲霄看她，眼眸有些沉：「你怎麼知道？」
她到底，都知道些什麼？
「哎呀，反正我不可能有事就對了。」
溫雲晚也不敢和他說自己是重生來的，但也理解溫雲霄的擔心，所以又加了一句：
「你要是不放心，多派幾個暗衛跟著我唄。」
溫雲霄看了她一會兒，點點頭。
「早點回來。」
他本就無意真正阻攔。
王玉宜失蹤，是因為她近期出門總是隻身一人，有時甚至很晚才回，自然容易出事。
溫雲晚出門身邊就沒少過人，他也都讓暗衛盯著，就算出了事，他也能去救她。
天壤之別。
他不過是想試探一下溫雲晚的態度。
畢竟他妹雖然有些小聰明，但比起宋硯舟這樣的人來說，還是好懂得多。
她果然知道點什麼。
——
溫雲晚坐上馬車的時候有些心神不寧。
她總覺得，太多事情偏離了軌跡。
結合上一世做鬼的記憶，那些莫名消失的與她相似的臉龐，會不會……
真的就是宋硯舟下的手？
他其實……很討厭那些和她長得很像的人？
可羅素衣又怎麼會是攻略者呢？
她上一世分明就好端端地當著她的世子妃，直到病逝啊，哪怕祁王府落寞了，顧恆都還很喜歡她呢。
到底是話本亂了套，還是這個世界亂了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