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雲晚看著人頭攢動的榜前,呆滯了一會兒。
她沒什麼經驗,不知道有許多人天還沒亮就等在榜前看了。
看榜的除了有各地的舉子,還有舉子的家人,人烏央烏央的,感覺都要喘不過氣來。
冬芝站在她跟前,拍著胸脯說:「姑娘放心,奴婢從小跟著您上躥下跳的,奴婢去看!」
前十是會有人來報信的,現在還沒張榜,報信的人自然也沒出動,溫雲晚深吸一口氣,挽起袖子就往前沖。
「姑娘!奴婢幫您!」
見她要自己上,冬芝連忙衝到了她跟前,動作麻利地扒拉開了前面的人,護著她家姑娘往前擠。
好在二人身姿靈活,很快就擠到了靠前一點的位置。
也就在此時,張榜了。
眾人也沒有人再去怪誰擠了誰,全都聚精會神地盯著榜單上的名字。
溫雲晚在張榜的第一時間就看向了榜首。
熟悉的三個字映入了眼帘。
宋硯舟。
即便是已經料到了會是這種情況,溫雲晚依舊高興得笑彎了眼,扯著冬芝的衣袖興奮地說:
「冬芝冬芝,你看到了嗎?」
「宋硯舟是會元!」
她的少年,她的驕傲。
在城樓高處,青衣少年眼眸溫柔地看著下方那個高興的身影,一動不動。
好像看著她,就覺得心底有無限的滿足。
陸誕在心底暗自驚嘆,明明是個距離感十足的人,怎麼會露出這麼溫柔的表情。
他忍不住順著宋硯舟的目光向下方看過去,明媚的少女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陸師兄。」
在他也有些愣神的時候,宋硯舟開口了。
陸誕收回眼神,笑道:「該走了,一會兒報信的人來了,你不在家可不行。」
宋硯舟嗯了一聲:「抱歉師兄,我還得去接她一起回。」
陸誕原本得了嚴老的吩咐,要和他一起在家中等著的,可他看了一眼下方的少女,欲言又止。
「師兄還有什麼話要吩咐嗎?」
宋硯舟看著他。
陸誕猶豫了一會兒,才開口:「嚴老說過,你的婚事……不宜操之過急。」
很明顯少年還有很遠的前程要走,屆時的婚嫁,自然會更水漲船高。
宋硯舟這模樣,顯然那少女是他意中人。
少年情竇初開,未必就是好事。
宋硯舟看著他,認真地點頭:「我明白,我會等時機成熟了再去她家提親。」
陸誕:……
不是這個意思。
「她是誰家的姑娘?盛京之中,我好像沒有見過她。」
這樣漂亮奪目的女子,若是盛京人士,早就出名了。
「是溫小將軍的妹妹。」
宋硯舟沒有隱瞞。
他甚至巴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心悅她。
陸誕點點頭。
溫小將軍的妹妹,身份倒是不低。
「行了,你快些去吧。」
陸誕也沒有再留他。
宋硯舟嗯了一聲,轉身便走。
——
冬芝看著自家姑娘高興得眼裡泛了淚光,也忍不住高興了起來。
「姑娘,奴婢看到啦看到啦!」
「這裡人好多,不要擠著姑娘了,咱們先出去吧!」
溫雲晚點點頭。
會元。
他真的好厲害呀。
上一世沒有見證過的場面,這一世總算補上了遺憾。
就在她高興得腦子都在暈的時候,身側忽然擠進來一個高大的身影,護著她往外走。
溫雲晚抬頭,就看到了少年清晰的下頜線。
「你來啦?」
她有些驚訝。
宋硯舟嗯了一聲,看她的眉眼依舊溫柔得不像話:「我們先出去,這裡太擠,怕傷到你。」
溫雲晚點點頭,臉上的笑意根本控制不住。
三人擠出了人群,冬芝就十分自覺地在不遠不近的距離跟著,溫雲晚拉著他就朝著馬車走,嘴裡念叨著來不及了。
宋硯舟眼神落在她身上,十分乖覺地跟著她往前走。
等上了馬車,溫雲晚就一頭扎進了宋硯舟的懷裡,聞著他身上清爽的皂香,腦袋來回蹭著他堅實的胸膛。
「宋硯舟,你好厲害呀。」
「你是會元誒!」
宋硯舟的手輕輕攏著她,任由她在自己懷裡撒潑,眼神越來越暗。
可聲音依舊柔的不像話。
「你高興嗎?」
她說她想看到自己在榜首。
那他就會努力去做。
溫雲晚嗯了一聲:「我好高興。」
宋硯舟聽出了她語氣有些不對,輕撫她的髮絲:「怎麼了?」
溫雲晚在他懷裡搖搖頭,不肯說話。
知道是一回事,親眼見證是另一回事。
「溫雲晚,你看著我。」
宋硯舟的口吻中帶著十足的擔憂。
溫雲晚這才抬頭看他,撞入了他滿是心疼的眼眸里。
也在他黑潤的眸中看到了自己的模樣。
眼尾泛紅,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樣。
「誰惹你不高興了?還是心裡有什麼委屈?」
宋硯舟的聲音帶著輕哄:「告訴我,我來解決,好嗎?」
溫雲晚看他這麼認真的模樣,突然笑了起來。
隨著她的笑,一滴清澈的淚便順著眼角滾落,急的宋硯舟連忙伸手擦去淚水,冷靜淡定全都不見了,慌了神地看她:
「到底怎麼了?你……」
「笨蛋。」
溫雲晚吸了吸鼻子。
「我這是太高興了!」
宋硯舟看著她的眼眸確認:「真的只是因為太高興了嗎?」
溫雲晚點點頭,捧著他的臉就說:「我的宋硯舟這麼厲害,我怎麼能不高興呀。」
我的宋硯舟。
這五個字極好地安撫了宋硯舟的心緒。
他輕輕地握住她細白的手腕,嗯了一聲:「你的宋硯舟。」
溫雲晚:……
「我是說你厲害!」
宋硯舟怎麼回事,什麼我的你的啊。
「嗯,你的宋硯舟厲害。」
宋硯舟順著她的話說,又強調了一遍「你的宋硯舟」這五個字。
溫雲晚旋即回過味來,笑眯眯地看著他,肯定地點了點頭:「嗯,我的宋硯舟。」
宋硯舟也跟著笑了。
「嗯,你的。」
溫雲晚笑眯眯地又埋在他胸前埋了一會兒,隨後懶懶地趴在了他懷裡,玩著他垂下的一縷青絲,狀似無意地問:
「對啦,我聽說王尚書的嫡女失蹤了,就是我們游湖那日落水的女子,你說,這是怎麼回事呀?」
宋硯舟聲線穩得沒有一絲變化,就連心跳也依舊平穩:
「許是惹了什麼不該惹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