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雲晚長睫輕顫:「那你說,萬一我也有一天失蹤了……」
「不會。」
話還沒說完,就迎來了宋硯舟斬釘截鐵的回答。
溫雲晚皺眉:「哪有肯定的事?我這人粗心大意的,有的時候得罪了人都不知道,你也說啦,王尚書嫡女也許是惹了什麼人……」
「不會。」
宋硯舟垂眸看著她:「你不可能失蹤。」
溫雲晚看著他黑潤的眸子,隱隱從裡面看見了偏執。
像是一股藏的很好的情緒,卻在她說自己會失蹤的時候不受控制地泄了出來。
她不能再說下去了。
少女沖他展顏一笑:「也是,我怎麼可能失蹤呢。」
只有可能死。
她不想為了一個註定的結局擔憂。
溫雲晚又陷入了宋硯舟的懷裡,雙手牢牢抱住了他的腰,把自己的臉埋在他胸膛。
「我今天起的可早啦,看到你是會元我就放心了,我現在好睏哦。」
宋硯舟調整了一下姿勢,可以讓她更舒服一些,垂眸看著她的發頂,手輕拍她的背。
「睡吧,我在這裡。」
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溫雲晚牢牢地圈著他的腰。
她想,如果真的一定要死的話,選擇一種幸福的死法也好。
更何況,現在看來,她可不一定會死呢。
——
太后確實是疼愛顧恆。
在養心殿與皇帝談了一個多時辰,祁王府終於得到了皇帝的鬆口。
他可以出門了。
只不過帶了限制。
他只有一個世子身份,出門只能帶最多兩個隨從。
太后雖然心疼,但也只好如此,畢竟能讓皇帝鬆口並不容易。
得到消息的顧恆輕笑一聲,並未往心裡去。
無所謂。
他看向顧傾:「打聽到了嗎。」
顧傾點點頭,猶豫著開口:「你說的那個蘇州來的叫宋硯舟的解元,拿了會元……」
「你說什麼?!」
顧恆周身猛地升起一股殺意:「他居然拿了會元?!」
顧傾頂著他殺人般的眼神,點了點頭。
拿了會元,人就不那麼好殺了,尤其此人之前還拿了解元。
本朝至今未出一個三元及第,他又早就過了聖上的耳,自己要是真直接把人給殺了,怕是皇祖母都保不住祁王府。
顧恆閉眸深吸一口氣,拼命地壓抑著自己心頭的憤怒。
顧傾知道他瘋起來是什麼樣,也不敢繼續在他跟前待著,悄無聲息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丫鬟替她順了好半天的氣,這才輕輕開口:「郡主,查到給福安縣主幫忙的人是誰了。」
顧傾劫後餘生的慶幸瞬間蕩然無存。
她眼眸狠辣地看向丫鬟:「說。」
顧傾皺了皺眉:「溫小將軍的妹妹?什麼來頭?」
外來的人,從來入不得顧傾這種皇親貴胄的眼,對於溫雲霄的家底甚至都懶得去打聽。
「是藺家商鋪的話事人藺恣晴的女兒,父親是蘇州知府溫致遠。」
祁王府的消息網打聽消息素來嚴密,更何況溫雲晚的身份也不算秘密:
「溫雲晚好像已經開始接手藺家的生意,那尊玉佛塔,就是她從自己的金玉行拿出來的。」
金玉行的人嘴嚴,可溫雲晚帶著藺家姐妹去拿了東西便到了公主府,緊接著福安就將玉佛塔獻給了皇后,那也只有她了。
顧傾眯了眯眼眸。
現在顧恆已經解禁,雖然待遇特權大不如前,但她也不用再怕溫雲霄那個殺神。
「她這是投靠了林蕭然啊。」
顧傾冷笑一聲。
在她眼裡,與誰關係好,那便是誰的人。
溫雲晚一個外來戶,想要在京中站穩腳跟,巴結一個縣主,實在是情理之中。
「也就是這種商戶出身,沒什麼見識。」
丫鬟替她奉上一杯茶,哄著她:「誰不知道要想與天家靠的近,還得是投靠您呢。」
顧傾嗤笑一聲:「我才不是林蕭然那種蠢貨,這種人想要投靠,我就給機會麼?」
說著,她雙眸微眯:「竟敢讓我在大庭廣眾之下丟臉!我要讓她知道,投靠了林蕭然,哥哥是溫雲霄,也敵不過皇權特許!」
榮安長公主是聖上的親妹妹,她不敢動榮安的女兒,還收拾不了一個商戶了?
——
溫雲晚與宋硯舟二人剛走到院子門口,就看到了一臉灰敗跡象的周淮安也回了家。
一開始溫雲晚甚至不敢認,只覺得這人有些眼熟,便盯著看了一會兒。
周淮安卻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不過短短兩個月時間沒見,她出落得愈發好看了,原本兩頰還有些嬰兒肥的肉也已經消散,面部線條緊緻飽滿,小小的臉上都是五官,渾身上下都透露著精緻,笑意一如既往的嬌俏明媚。
周淮安甚至有些不敢看她。
她太奪目了。
更何況,她身邊還有個煞神站著,眼神陰冷地看著自己。
可溫雲晚總算認出他來了。
「周淮安?」
清脆懶怠的嗓音中夾雜著疑惑:「你住在宋硯舟隔壁嗎?」
周淮安這時候也不好裝死,只能點了點頭:「雲晚妹妹,好久不見了。」
溫雲晚皺眉看他,伸手將宋硯舟擋在自己身後,上下掃了他幾眼,眼中滿是警告:「你沒欺負他吧?」
周淮安連忙搖頭:「沒有沒有,都是舉子,我何苦要欺負他。」
說著,他又看向溫雲晚,想儘量給自己在她面前留下不那麼不堪的印象:「雲晚妹妹,會試前蘇州的舉人污衊他,我還去給他作證了呢。」
溫雲晚想了想,扭頭看向身後的宋硯舟:「有嗎?」
宋硯舟垂眸看她,嗯了一聲:「確實有。」
溫雲晚努力想了一下,也沒想起來。
她那天只擔心宋硯舟好不好。
「這還差不多。」
溫雲晚撇過頭,剛想進去,又退了出來,盯著周淮安:
「以後也不許欺負他!」
周淮安連連稱是,等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小院,他總算是鬆了口氣。
欺負他?
周淮安自問,他還沒有這個本事,能欺負宋硯舟。
——
而在宋硯舟的小院裡。
冬芝站在對她而言有些狹小的小院,好奇地看天。
而溫雲晚與宋硯舟則在屋子裡。
溫雲晚看著桌上那隻粉藍的泥人,挑眉看向宋硯舟:
「哦?我記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