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仿佛是另一個世界,猩紅的燈光照得整個空間如同血池,血池裡瘋狂扭動的人群像是在掙扎,又像是癲狂地在燃燒自己。
震耳欲聾的音樂和煙霧繚繞的氣味,讓白水清有些不適。他也不是沒來過這種地方,大學做兼職期間,他還在這樣的酒吧當過服務員。
甚至在自己媽媽去世後,他有一段時間住在這樣的環境過。
當時他太需要有東西趕走自己在世的空落與寂寥,那種找不到方向的茫然讓他絕望。
這裡那種強烈的、極致的生命律動,就像一個大錘震擊著身體各處,提醒他還活著,但這樣做的代價是失眠。
不過,對於當時的他來說,就算不在這裡待著,也會同樣的失眠。
這種行為在現在看來像是飲鳩止渴,但當時確實也讓他汲取到了些微妙力量。
後來他將精力大量地投入到工作,不停地出差,趕項目,做方案......忙到忘記自己的存在,他才慢慢從這種狀態走出來。
他們走在時栩所在的卡座,喝酒玩遊戲的時栩看到金愈來,立馬朝他招了招手,「我男朋友,金愈,他朋友,白水清,人家有男朋友啊,你們別打他的主意啊!」
知道白水清不是玩的,時栩笑著先和眾人說清楚。
金愈加入遊戲,白水清不想來也已經來了,為了合群也跟著玩了幾盤遊戲。
他們玩得遊戲算文明,無非是喝酒猛了點,罰酒喜歡各種酒混著來,這讓白水清好受了一點。
白水清克制地喝到不清醒之前,就擺手說喝不了,坐到一旁。
他臉紅的狀態很好的欺騙了眾人。
酒喝多了,白水清感到一陣尿意,他起身前往廁所。
穿過擁擠的人群,白水清來到了廁所,進到一間沒人的單間後,白水清出來洗手,冷漠的拒絕了旁邊過來約的人。
他拿出手機看著時間,21:35。
這個時間走可以了,不會顯得不禮貌。他往卡座走去,打算和金愈說一聲。
剛把手機放回口袋裡,他的身體就被人撞了一下。
他抬頭看過去,驚訝了一瞬,因為撞到他的人居然是萬錦山。
「萬總?」白水清叫了他一聲。
萬錦山明顯是有點喝醉,看著白水清的眼神遲鈍了不少,他突然低頭湊近了一些,盯著白水清的臉,似乎在辨認眼前的人是誰。
「白水清?」萬錦山起身,眉頭蹙了起來。
「是我,」白水清詢問:「你還好嗎?」
「還......好。」
萬錦山還是盯著他不放,眉頭皺得死死的,像是對白水清這個人產生了什麼難以理解的問題。
白水清被他盯得有些發毛,問:「你是要上廁所?」
萬錦山被提醒了,好像才想起是有這回事,他轉身的瞬間又盯著看了白水清一眼,才進廁所。
白水清怕他出事,在門口等著他。
等了好幾分鐘,白水清才看到萬錦山從廁所里出來,他上前問:「萬總是和朋友一起來的嗎?」
「嗯。」出來的萬錦山倒是沒有看他了,改為目不斜視地往前走。
白水清跟在他後面,來到了金愈他們對角的卡座。此時,裡面坐著一個女人,她一頭捲髮被高高地扎,此刻正玩著手機,垂下來的頭髮遮住了她的臉。
白水清他們的陰影遮在她的身上,她才抬起頭,看著他們。
她五官濃烈,臉部線條略有些硬朗,脖子上抑制器款式的項鍊和氣勢,讓白水清分辨出了這個女人是名Alpha。
曲安宜看到萬錦山後面跟著的白水清,訝異地挑動了眉尾,詢問道:「你是?」
「我是萬總.....弟弟的男朋友,白水清。」頭一次這樣介紹自己的身份,白水清也知道萬錦山會不會介意。
他還記得之前,萬錦山並不想兩人扯上關係。
說其他關係,好像也不妥。
「萬新的男朋友?」曲安宜知道萬錦山有弟弟,至於他弟弟有沒有男朋友,她就不清楚了。
曲安宜看向萬錦山,看他眉頭往中間動了一下後,但沒什麼反應。
這也就說明這句話是真的。
眼前這人說自己是萬新的男朋友之前,稱呼萬錦山為萬總......
一個很疏離的稱呼啊!
白水清點點頭。
「曲安宜,錦山的朋友。」她沒有說心理醫生這層關係,雖然幾個小時,她和萬錦山確實在聊心理相關的事。
但諮詢結束,兩人現在是以朋友的關係陪他喝酒解憂。
「我看看萬總有些醉了,怕他出事,就跟著過來了。」確定萬錦山安危,白水清就放心了,「那你們玩,我先回去了。」
曲安宜叫住了她,「去朋友那邊?」
「沒有,打算回去了。」
「這樣啊。」曲安宜看了萬錦山一眼,從旁邊拿起自己包,「我們也打算回去了,一起吧?」
她是有點好奇白水清的,她總感覺白水清和萬錦山之間有些不對。
「我還要和朋友說一聲。」
白水清帶著他們到金愈那邊的卡座走去,這邊的聲音要大一些,白水清需要離近了和金愈說話。
他拉了拉金愈的衣服,靠近金愈的耳邊,大聲地說:「金愈,我先回去了。」
金愈划拳劃得正高興,他轉頭看著白水清,下意識勸道:「時間還早,再玩會兒。」
「不了......」
「再玩會兒......」金愈的手摟住了白水清的肩膀,想把他往裡推,讓他繼續一起玩遊戲。
一隻手掐住了金愈的手腕,與他的力量形成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