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截路,他轉身看到白水清並沒有跟過來,「不是要回去?」
「我叫車。」白水清重複。
萬錦山很無所謂:「你叫,就是叫了過來,能不能載到你就不好說了,大半夜讓別人空跑一趟。」
軟威脅的語氣讓白水清有點惱,但想到萬錦山每句都理由十足的話,和真有干出這種事的可能,他冷麵地坐了下去。
萬錦山走了回去,神色如常地加了一碗飯坐下,他招呼白水清,「別客氣,我看你今天做得菜都很香,忙了這麼久,也累著了吧,吃完了我也好送你回去。」
白水清端著碗,無滋無味地吃了起來。
比起做飯的累,和萬錦山說話更累。
白水清只想時間流速加快,好結束這荒唐的一晚。
他吃著沒什麼感覺,萬錦山吃得倒是挺香,未了,又喝了碗湯做底。
白水清看他吃得津津有味,忽然有些後悔,剛才放鹽的時候,沒有多放點進去。
「走吧。」萬錦山吃完,瀟灑起身。
白水清沉默地跟在他後面,上了萬錦山的車。他繫著安全帶,忍不住對著萬錦山說:「萬總,其實司機送我就可以,不勞煩你大駕。」
「不勞煩,畢竟我送得是.......」萬錦山上下看了他一眼,回看前方道路,啟動車輛。
又是欲言又止的一句。
好像做填空題。
但白水清知道,他是在故意報復自己讓他不說完那句話。
車廂里很沉默,燈光明明暗暗,照得兩人的神情都不真切。
看著離家越來越近的路線,白水清的心情慢慢放鬆下來。
「萬總,就在小區門口停就好,裡面不好倒車。」白水清解開身上的安全帶。
萬錦山方向一轉,拐進了小區,「不讓我進小區,不會是怕我發現什麼吧?」
「發現什麼?」白水清不明所以,萬錦山意義不明的話說太多,他實在分辨不出他每一句的意思。
萬錦山又不回答,將車停在白水清的單元樓下。
「萬總,再見。」白水清站的筆直,和平常的姿態並無不同。
他等著萬錦山趕快離開。
「對了,爬山的約別忘了。」萬錦山按下車窗,側頭看著白水清。
白水清的眉頭皺了起來,「爬山我就不去了。」
「悔約?」
萬錦山從車上下來,朝白水清走去。
白水清看他離得越來越近的身影,往後退了一步。
「悔我約的代價可是比較大,你確定不來?」萬錦山那種侵略性十足的眼神又來了。
泥人也是有三分脾氣,萬錦山這一晚上幾次三番的逼他,白水清心裡也是積攢出了不少氣性。
不想撕破臉,並不是給萬錦山試探他底線的理由。
白水清沉聲道:「萬總,你要這樣一直威脅我,或者要讓我付出什麼代價,不管怎麼樣,我都奉陪到底!」
他的眼神不再躲閃,直直的對著萬錦山的眼睛,把自己的話明明白白的傳達給萬錦山。
萬錦山笑了起來,眉梢、眼尾和嘴角都是發自內心的笑意,「奉、陪、到、底。」
這四個字在心裡轉了一圈,裹挾著曖昧的氣息從喉間滾出。
「這個成語不錯,希望你堅持。」
白水清的臉色變得難看了很多。
他的手突然被抓住。
他下意識往回退,手卻被強硬抓住,並塞了一個東西在手裡。
是個麵包。
「剛才看你吃得不多,回去當宵夜。」萬錦山看著他,「你上樓吧。」
這種類似打個巴掌,又給個甜棗的弱化版本,讓白水清渾身不舒服,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萬錦山靠在車上,等著他的反應。
白水清深呼吸了一口氣,轉身快步往樓棟里走去。
平日裡禮貌的禮儀,全然不剩。
萬錦山回憶了下白水清那層隱忍不發的破滅,嘴角就忍不住勾起笑。
這可比他平日裡波瀾不驚的模樣,生動得多。
白水清的家靠著路這邊,可以看到他家亮起的燈光。
萬錦山看到燈亮起,才轉身開車離開。
白水清想到是誰給他的,就一陣糟心,他進門就將麵包扔到玄關的柜子上。
許是萬錦山那晚悔約的警告態度,讓白水清上了點心。
認識這麼久,他對萬錦山不說有多了解,但是基礎的了解還是有點。
他的語氣越輕飄飄,說明後果越大。
白水清曾在一場拍賣會上,見到有人上去調侃萬錦山的父母,說看到萬延禮和一位嫩模前往醫院,怕是不久他家要多一位家人。
萬錦山當時的臉色未變,笑意晏晏地說著謝謝對方關心他的家事,後來白水清就聽到對方公司正準備大規模鋪墊市場時,投資方突然撤資,導致資金鍊斷裂。
至今,那人已經是在這圈子裡查無此人的狀態了。
如果他要針對,白水清肯定不可能讓他影響到自己的公司,他也不可能拗得過萬錦山這條大腿,真到那個時候,他有想過把自己的股份全部拋掉。
雖然有些可惜自己這兩年來的心血,但是他退出後,萬錦山肯定也不會再對公司怎麼樣。畢竟金愈控股,還是有點影響力。
當然,這只是一種可能。
因為感情的事,萬錦山要做出這樣的事,白水清也是不太相信。
至於其它的可能,白水清就猜不出來會發生什麼,相似的案例也就只有以上一起。
未知會讓人擔憂出無數種可能。
到周末的時間,萬錦山沒任何行動,也沒有任何消息發送過來。
就像回去的一晚上,他已經想明白,白水清的拒絕是板上釘釘的事。
白水清心裡還是隱隱有些不安,放完狠話就消失,萬錦山可不是街頭混混身份,白水清不會不放在心上。
他在陽台上看書的心態沒有之前那麼心靜。
和之前喜歡喝酒的黃總又進行了一次洽談,白水清已經提早半小時服好解酒的藥物,等著像上次一樣被灌得酩酊大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