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錦山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盯得白水清又想側過頭躲開。
「我也不想和你做朋友。」
白水清心臟驟然一跳，回看萬錦山的眼睛。
白水清錯愕了片刻，確定萬錦山不是在開玩笑，他點了點頭，輕聲說「好」。
萬錦山看了他一會兒，發出和昨晚在手機里如出一轍的笑聲。
眼裡無笑意，甚至稱得上冰冷，嘴角也只是機械化地提起。
白水清將萬錦山此刻的表情和昨晚的聲音重疊。
他有立刻推開椅子就走的衝動。
但看萬錦山的表情，他知道走了也不會解決問題，而兩人這詭異的相處，已纏繞在他身上太久。
他沉默地坐在椅子上，看著萬錦山，等著他的「發難」。
萬錦山似笑非笑，「不論我如何努力，你一直都是這樣想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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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撞，像是大戰前的蓄勢狀態，互不相讓的對峙。
「沒有。」如果萬錦山沒有對他有那些奇怪態度，白水清還是很願意兩人成為朋友，「我一直覺得能成為萬總的朋友是件幸事。」
「這對我來說可不是什麼幸事。」萬錦山對於他此刻還要保持體面樣子，有些不悅。
「那我很遺憾。」
萬錦山的瞳孔更加黑沉，他下頜微收，「白水清，你知道我在說什麼，你是要繼續裝傻到底？還是要我直接我告訴你，我......」
眼看萬錦山的語速起伏越來激烈，白水清用著一口冷靜至極的平調說：「萬總，我想有些話，在我們之間不該說出來。」
萬錦山面無表情，冷眼看著他，「什麼話？」
「......」白水清不好重複他未完的話，他卡住半秒，「你要說的話。」
「我要說什麼話？」
「你知道是什麼。」
「我不知道。」
「......」白水清看他耍無賴，難得的情緒外露，頭疼地扶了下額頭，「萬總，剛剛你說那句裝傻的話，我想你也適用。」
「哦。」萬錦山抱胸，背靠椅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白水清：「......」
這個嚴肅的話題，就像兩人馬上要刀劍相向，結果對方突然轉身就跑，只留下他一個人在風中凌亂。
白水清深呼吸，「萬總，我和萬新是前男友關係，我想你要說的那些話不適合說，也不適合想，更不適合同意。」
「前男友的定義，是指結束戀愛關係對對方的稱呼。對現在來說，是一個終止的過往，所以有什麼關係？」
「你覺得沒關係，我覺得有關係，我不能接受。」
白水清站了起來。
萬錦山看他決絕的樣子，「你要走？」
「嗯。」白水清覺得事情已經說穿，兩人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
他不該再留在這裡。
萬錦山又說：「廚房裡的菜，你還沒做好。」
「......你讓你家阿姨幫忙吧。」白水清說，「也就只有等時間到，關火從鍋里倒出來。我先走了。」
「我不會叫他們來弄，你走的話，我也不會管它。」萬錦山依舊盯著他不放，「這件事是你先答應好的。」
白水清額頭的青筋跳動，他看萬錦山認真的神情，知道他是說真的。
白水清走到廚房，盯著灶火的藍色火焰，重重地吐出一口氣。
好在，萬錦山並沒有跟過來。
他想不明白，現在發生的算什麼事。
兩人明明算是說開，之間的關係也算完了，自己居然還要在這裡幫萬錦山做飯。
但萬錦山可以把放任這些東西燒下去，他卻不可以。
他干不出負責一件事，做了一半扔下就跑。
燉、蒸的菜還要半個小時，白水清拿出手機，打算在這裡等著，他實在不想出去面對萬錦山。
手機在手裡，白水清也沒有多少心思看，這種混亂的關係里是他從未想過會捲入的場景。
他從始至終，想要的都是一段普通溫馨的戀愛。
在和萬新談戀愛的最初，他也是懷有期待和喜悅來經營這段戀愛。
後來知道萬新的身份，他知道這段戀愛註定不會尋常，會走得更加艱難，但他還是依舊保有期待......
和萬新分手後，他以為也就恢復到平常的生活，沒想到.......
白水清忍不住露出一抹苦笑。
好像每次想得到的都是事與願違。
現實給白水清太多打擊，這點也不算什麼大事，如果沒有萬錦山，他可以就這樣，由著時間沖刷痕跡，淡淡的過去。
想到萬錦山，白水清的頭不免疼了起來。
砂鍋里的湯，咕嚕嚕地翻湧，冒著肉的香氣。
白水清揭開，用勺子攪了一圈，感覺差不多，從餐櫃裡找出碗，正準備倒時，萬錦山走了進來。
「好了嗎？」
白水清一頓，「好了。」
「小心燙。」萬錦山端起鍋，倒在白水清拿出的盤子裡。
菜全部端出去，甚至白水清將飯盛了一碗放到萬錦山的位置。
「萬總，你慢慢吃，我就先回去了。」
萬錦山將自己面前的飯，往他面前一推，「吃了飯再走了。」
「不了。」白水清現在只想出去。
萬錦山抬起頭看向他，「這麼想和我劃清楚河漢界？」
白水清沉默。
「劃清可能不太行，我記得我們還有層客戶關係？」客戶兩字，萬錦山咬字重了不少。
白水清點頭，「我會讓金愈來負責以後項目對接。」
萬錦山的眼神冷下來幾秒，又迅速恢復正常，「行吧。」
看白水清不動，他的態度又軟了下來，「就算你拒絕了我，我也沒想壓榨你，除了剛才那點甜品，你也沒吃什麼，留下來吃了再走吧，順便聊聊。」
白水清張口就是拒絕，「不......」
「不的話也行，我現在就餓著肚子送你回去。」萬錦山站了起來，「你車沒開，我不放心你這個點回去。」
「我叫車。」
萬錦山卻當做沒有聽到他這話，起身往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