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穆小時候是在村里長大,那時候他家的布局就是灶,床,掉漆的木桌和不平的木椅,電視都是擺放在爺爺奶奶的房間,他用著一個小木凳坐著看。
哪有什麼客廳沙發,電視這種布局,當時小小的他認為這幾種就是有錢人的標配。
後面家裡條件好點,加上他要去縣裡讀書,他們家才搬到縣裡,不過也是很簡單那種裝修。
白水清聽著一笑,「這個布局是很多年前的了,我媽媽一手布置的。」
他爸爸去世後,他家實際上沒有多大變化。
「我就說看著很溫馨,很有家的味道。」張穆以前在各類宴會上當侍應生,也是聽過很多八卦,當然白水清的也聽過。
他知道白水清對他媽媽的感情有多深。
「謝謝。」白水清將他的酥肉往他面前一推,「你也吃點,我吃不了這麼多。」
白水清將電視打開,把遙控器遞給張穆,「喜歡看什麼台,就自己換,我這裡沒那麼多講究。」
張穆看了看他,接過遙控器換台,一個又有一個,張穆換到了一個很多年前的古裝劇。
「水清哥,這個電視劇你看過沒?沒想到現在還有電視台在播放。」
白水清瞟了眼,「看過,最後我記得女主角死了吧。」
「對對對,」張穆很高興和白水清找到共同語言,「當時,我哭得晚飯都沒吃,嚇得我奶奶還以為我被誰欺負了.......」
兩人又重溫了這部電視劇,劇情白水清忘得差不多了,隨著劇情播放又想起不少。
劇情看一集,酥肉也吃去一半,張穆起身,看時間差不多,有些不舍地說:「水清哥,我就先回去了。」
「就留在這吃了晚飯再回去吧,」白水清說,「我去做。」
「不用麻煩......」
「不麻煩,反正我自己也要做飯,你一個人回去也是一樣,一起吃還省事。」
「那謝謝水清哥了,就是才吃了酥肉,現在不怎麼餓。」
「那就遲點再做飯。」
兩人又看了兩集電視劇,外面天色有些昏暗,就算不餓,也是到了該吃飯的點。
太遲吃晚飯對身體不好。
白水清進到廚房,張穆也跟著進去。
白水清說:「你在外面看電視就行,不用進來。」
「沒事,坐太久,我也活動活動。」張穆看了看,看到桌面上的娃娃菜,問:「水清哥,這個是要洗嗎?」
「嗯。」
「是煮湯還是清炒?」
「清炒。」
「那我直接掰成段,可以嗎?掰得好吃些。」
「......」
兩人正在廚房裡互相打配合時,門鈴響了起來。
白水清疑惑這個時候會有誰來,他正準備將灶火關小,出去開門。
「我去開。」張穆自告奮勇的往外走,「水清哥你先忙。」
門鈴響了幾聲,間隔五六秒後,又響了起來。
像是某種催促。
張穆看了眼監控,認出了來人,他打開門,叫著對方:「萬總?」
萬錦山的視線落在張穆身上。
和查到的資料上一樣,長相普普通通,身高也不怎麼高,眼神躲躲閃閃,性格也沒有什麼閃光點。
除了普通還是普通,這樣的人現在居然在白水清的家裡。
萬錦山的身高比張穆高一個頭,一身極其考究的藍灰色高定西裝,目光凌厲地掃視著他,帶著極強的壓迫。
張穆只感覺像是一座大山壓在了他身上,讓他有點喘不過來氣。
同時也有些自慚形穢,白水清的朋友大多都是像萬錦山這樣身份的,而他身上只是一件一百多塊錢的衛衣 ,幹得也是萬把塊的工作。
站在萬錦山面前,感覺整個人灰撲撲的。
「白水清呢?」
「水清哥在裡面做飯。」張穆有些畏懼他,側身讓他進來。
萬錦山自顧自從鞋櫃裡從拿出一雙鞋換上,然後走了進去,他視線在屋內巡視了一圈。
放著的古裝電視劇,桌面上的炸貨,還有沒冒熱氣的兩杯茶,一些招待人的乾果和水果。
電視劇是白水清不愛看的電視劇類型,炸貨也不是白水清愛吃的口味,茶的顏色偏淡,水果盤被拖向沙發那邊。
來得挺久。
白水清將菜裝盤,就出來看看是誰來了。
一出來,他就看到萬錦山直挺挺地站在客廳里,旁邊的張穆縮著肩,有些畏懼萬錦山的樣子。
萬錦山看到白水清臉上放鬆的神情微收,笑著說:「水清,路過這邊,就想著來看看你,沒想你家裡還有客人。」
「給你的禮物。」萬錦山將手中的禮物袋遞給白水清。
他的手懸在空中。
看了一眼旁邊的張穆,白水清伸手接下,「謝謝,萬總破費了。」
有張穆在,他和萬錦山之間的那些事,也不好拿到明面上來說。
「萬總,吃飯了嗎?」
「沒有。」
「那就留下來吃個飯吧。」白水清不用疑問,他知道萬錦山會是什麼答案。
萬錦山笑得真摯,「那就麻煩水清了。」
白水清轉身進了廚房。
萬錦山像主人家一樣坐到沙發上,瞥向桌面上炸貨,「這是水清給你做的?」
「不是,這是我給水清哥帶的。」張穆搖頭,將炸貨端起,遞到萬錦山面前,「萬總,要不嘗嘗看?」
萬錦山從盤中挑出一塊酥肉,放在嘴裡咀嚼一番,評價道:「還行。不過我記得水清口味淡,不喜歡這種油重的。」
他從紙巾盒裡抽出一張紙,慢條斯理地擦了擦自己的手指。
張穆性格雖然有些弱,但是當了那麼久的侍應生,察言觀色的本事還是有,他看出萬錦山對自己有敵意。
他不知道是因為他弟弟的原因,還是因為他的身份不配出現在這裡。
張穆抿了抿唇,還是忍不住輕輕地反駁了一句,「可是水清哥說很好吃。」
萬錦山的視線盯著他沒動。
那種重壓的感覺又來了,甚至比剛才的更甚。
張穆感覺自己就像被什麼大型食肉動物鎖定,稍有不注意,就會被咬下一大肉。
「張穆,可以進來幫下我嗎?」
白水清的聲音從廚房傳來,就像獵人的槍,將危險一下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