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你還沒好嗎?」萬錦山催促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白水清急忙捂住聽筒,往廁所里走去。
也不知道周右珉那邊有沒有聽到萬錦山那聲稱呼.......
現在也不是顧這個的時候 ,白水清又對著手機又說:「他現在狀況不是很好......」
「我知道了。白總,你先躲一會兒,我安排人過來,大概半個小時的樣子。」周右珉反應很快地說,「就是這件事,要拜託你一個人先應付他,你知道這件事傳出去......」
「我知道。」
他是有那麼一瞬,是想著打完周右珉的電話後,就報警。
但是以萬錦山的身份報警,輿情的壓力對他們公司有極大的影響,本來之前他耳朵的事就已經引起了不小的風波。
要是爆出易感期被人報警,抓到警察局,那麼對萬錦山今年對外,對內都有不小的壓力。
這也是周右珉最後那句拜託的意思。
白水清終究還是不忍心將事情做絕,他掛斷電話,坐到了外面的床上。
沒有得到回應的萬錦山,已經由喊,變成敲,又變成捶。
咚咚咚的聲響,敲得白水清坐立難安。
這道門一旦被打開,白水清知道等待他的是什麼,那是再也不能回頭的深淵。
「老婆......」
咚咚——
「老婆......」
咚咚咚——
「老婆......」
咚咚咚咚——
看著門上的震動,白水清怕動靜太大,引起樓下住戶的投訴。
白水清走到門口,制止他:「萬錦山,別敲了,等會兒鄰居投訴,你就只能到信息素監察所過你的易感期。」
聽到監察所,萬錦山停了下來。
傷心至極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老婆,你怎麼騙我?!」
要是再聽到「老婆」這兩個字,白水清覺得自己晚上會做噩夢。
「別叫這個,你叫我名字。」白水清糾正。
白水清此話一出,萬錦山抽噎不停,哭聲如同泄了堤的洪水,仿佛受了極大的委屈,「老婆......」
白水清頭疼不已,他這種狀態比他之前強硬的狀態還要難處理。
「我說了別叫這個。」白水清忍不住地低吼,想到他可能不會聽,又說:「我已經通知周秘書過來,你先在外面冷靜一下。」
萬錦山沒了說話聲,只是哭聲更加密集,像冬日下的小雨,連綿不絕的落在人身上,讓人心生煩躁。
白水清坐在裡面,聽著萬錦山如同永動機的哭聲,忍不住又嘆了一口氣。
他從來不知道萬錦山的淚腺能有這麼發達。
哭聲突然夾雜了chuan息,萬錦山也老實地沒有再叫老婆,反而是一聲聲地叫著白水清的名字。
「水清.......」
「清清......」
「清......」
稱呼變化多樣。
用那種聲音叫著自己的名字,比叫老婆更刺白水清的耳。
白水清知道自己不是萬錦山的老婆,所以對這個稱呼只會到煩悶,甚至有點無語到好笑,而萬錦山口中叫著的名字,更能清晰的指出他想著、念著的是誰。
一剎那,白水清的臉色黑了下來。
白水清「騰」地站了起來,惱怒地走到門口,對著門一腳踏了過去,「萬錦山,你有病啊?」
這腳的力氣絲毫不比萬錦山剛才捶門的力氣小。
門發出嗡的餘震,伴隨著一聲悶哼。
「......」白水清腦中那根忍耐的弦彈動,將他想出去打萬錦山的衝動壓制下來。
他深呼了幾下,平復著發疼的腦袋。
「我知道,我知道......」萬錦山突然喃喃起來,「我知道你一定嫌我是個Alpha了.......」
白水清不知道他哪根弦又開始搭錯,跳到了這個話題上。
突然,外面響起了一陣悉悉索索地聲音,接著又是急促離開的腳步聲。
白水清的腦海一瞬間回想到了,萬錦山清醒時說過取掉腺體的話。
應該不至於吧.......
但是萬錦山現在又是敏感的易感期,不能用常理來推斷自己的行為。
白水清惴惴不安,他咬著下唇,手放在旋轉按鈕上,猶豫地聽了幾秒,沒聽到任何聲音。
這讓他心中的不安擴散得更大。
他下定決心,轉動反鎖按鈕,打開了一條門縫,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確定沒有看到萬錦山的身影。
他心下一沉,走了出去。
從臥室走廊探出身體,白水清看到萬錦山右手正拿著一把小刀,左手摸在腺體位置,狠狠地紮下去。
「萬錦山!!!」
白水清的震驚可謂是翻江倒海,他一改剛才謹慎的觀望,大步地衝過握住他的手,將他握著刀的手用力拉下來。
「你幹什麼?」白水清嚴厲的呵斥他。
他掰開萬錦山的手,從裡面拿出了刀。
刀尖上已經沾滿鮮血,白水清的視線落在萬錦山的腺體上,上面已經劃開了一道口子,鮮血從裡面湧出來,看不清深淺。
白水清視線發虛,一隻手蓋在了他的眼睛上,「水清,別看。」
他的聲音平靜又溫柔,絲毫看不出他幾秒前的瘋狂。
白水清深呼吸幾下,將萬錦山的手拿開,他面色繃緊,轉身從電視下面的柜子里拿出醫藥盒。
萬錦山站在原地,視線隨著白水清的身形所移動。
白水清走到他的面前,冷硬地命令:「坐下。」
萬錦山順從地坐在沙發上, 白水清站在他面前,咬牙掀開了他被鮮血染紅的衣領。
感覺到白水清要動自己傷口,萬錦山抬手要去捂住。
白水清一巴掌拍開了他的手,他現在心情十分差,用的力也沒有收,萬錦山的手瞬間見了紅。
萬錦山規矩地將手收回,放到大腿上。
他抬頭看冷漠又憤然的白水清,舔了舔唇。
因為要給萬錦山止血,所以白水清彎腰離他的脖子近了些。看著還在冒血的傷口,白水清起身從醫藥箱裡扯了一截紗布,摺疊地按在傷口上。
萬錦山呼吸一窒,白水清又命令道:「按著。」
萬錦山沒有動,白水清去看他,因為剛才哭了很久,本來紅腫的眼睛更腫了,裡面的血絲也更加密集,看著白水清的眼神依舊帶著沒有減退的痴迷。
在白水清眉毛幾乎要擰在一起的時候,萬錦山抬起了手,可憐地說道:「手疼。」
紅紅的,已經有要腫起來的跡象。
白水清看著他的手,不得不佩服萬錦山總能把他暴虐一面逼出來,「另一隻手又沒傷著。」
萬錦山抬眼,眼尾隨著下垂, 嘴唇輕癟,對白水清冷漠的態度感到傷心又委屈。
他緩緩抬起左手,觀察著白水清不變的表情,自己按在了傷口了上。
白水清用餘光看著牆上的時間,還有十多分鐘,周右珉就要來了,剛好萬錦山的血也該止住了,他可以把萬錦山交給他們處理。
一聲chu重的呼吸在寂靜的空間裡響起。
白水清看過去,看到晴欲又爬上了萬錦山的臉。
對於Alpha易感期這種隨時隨地都會發晴的狀態,白水清也是一個頭兩個大。
omega的包容性和Alpha的強硬,從基因上來說,就是絕配的一對。
硬性地和beta搭在一起,只會不兼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