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清走了過去,看到桌面上共有四道菜,三菜一湯。
其中兩道看著不錯,另外兩道就有些黑了。
白水清問:「這是你做的?」
「不是,這兩道是我點的外賣,」萬錦山指著賣相好的兩道菜說,「這兩道是我自己做的,我怕不好吃,才點的外賣。」
看來萬錦山還是很有自知之明。
「我想著著你回來都這麼遲了,一定很餓。」萬錦山去盛了飯,殷勤地放到白水清面前,「嘗嘗?」
白水清坐了下來,他拿著筷子,在萬錦山期待的目光下,夾向其中一道發黑的菜——番茄炒蛋。
放進嘴裡嚼了幾下,他發現除咸了點,倒也還好。
「挺好的。」
萬錦山眸子亮了起來,立馬將另一道清炒土豆絲推到白水清面前。
白水清又夾起嘗了嘗,這次除了咸,還有點糊味。
「還行。」
雖然不好吃,但對於第一次做飯的人來說,能做熟已經很不錯。
萬錦山的嘴角微翹,又很快放平,像是高興,又像是不高興。
白水清沒有顧他陰晴不變的心思,他如常地用餐。
萬錦山夾著自己菜嘗了嘗,評價道:「不好吃,又咸還苦,你別吃了,還是吃這兩道菜。我也就是想讓你試試我第一次做的菜,嘗過了就行。」
他將那兩道外賣的菜放到白水清面前,把自己做的換到自己的面前,他夾菜上的手上還有幾處紅點。
那是油濺的痕跡。
白水清說不上什麼心情,心裡有些悶沉。
他對弱者是抱有同情和善心,但對強者,也並不喜歡他們從高位跌落的戲碼。
不好的人他希望他們能變好,好的人他也並不希望他們變差,如果導火索是自己,他只會更愧疚。
沉默地吃完這頓飯,白水清進去收拾碗筷。
扔垃圾時,白水清看到垃圾桶里躺著很多黑色不明物,細聞之下,廚房裡也有一陣糊味。
看到白水清視線落在垃圾桶里,萬錦山立馬站到他的面前,遮住他的視線,他手裡拿著自己做的菜說:「這個菜我倒掉了。」
他轉身將菜倒在垃圾桶里,蓋在黑色不明物上,然後迅速將垃圾袋合上系好。
「沒必要這樣。」白水清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
萬錦山起身,抿著唇看著他,又是那副不變的委屈神情。
「為什麼沒必要這樣?我喜歡你,對你好,想更努力地靠近你不對嗎?」萬錦山的眼皮下垂,聲音也發乾,「我的愛你就這麼接受不了嗎?」
易感期的萬錦山實在太犯規,完全將自己放於弱者的態度和白水清對話,讓白水清態度想強硬也強硬不起來。
他心酸的質問,問住了白水清,他一時回答不出。
要說為什麼不接受萬錦山,之前他的回答可能是因為他是萬新的哥哥,但是萬錦山那震憾的一吻,完完全全地打破了白水清的印象。
他已經很久沒有想到這一層關係上了。
細想下來,除了萬錦山偶爾的強勢是他所不喜的以外,並不能讓他找出什麼缺點。
「你也沒有多喜歡萬新,也沒有多喜歡張穆,但都願意和他們先試試,再培養感情,為什麼就我不行呢?」
為什麼他不行......
白水清也說不清,為什麼他不行,可能是性別,可能是在他心中,他更多地將自己處於責任方,而不是被照顧的一方......
看白水清不說話,萬錦山上前抱住了他,「考慮考慮我,好不好?」
他的腦袋垂在白水清肩膀上,語氣輕微地帶著撒嬌和祈求。
他的懷抱很溫暖,這讓白水清想到了他的信息素,一種乾燥的甜感,帶著微弱的焦香。既有即將燃燒的危險感,也有太陽曬在身上的安寧舒適。
兩者微妙的平衡,很容易勾起人記憶里美好的舊時光。
白水清沉默不語。
萬錦山等了許久,都沒有等到白水清的答案。
他鬆開了白水清,站了起來,他眼裡有著說不盡的失落,「我明早就走。」
白水清一愣,問:「那你的易感期怎麼辦?」
「還有兩天就結束了,忍忍還是可以。」萬錦山的聲音更加低落,「我知道你已經很煩我在你家了。」
白水清想說沒有,但是話卻堵在喉嚨間。
萬錦山這五天待在他家,他是有些煩,但萬錦山突然說要離開,白水清還是出乎意料的怔愣住。
白水清點頭,「好。」
或許是萬錦山的理智恢復了不少,他沒有嚴重時那麼黏糊,吃過飯打完抑制劑,雖然還是照常陪在白水清身邊,要牽著手,但全程都是安安靜靜,沒有多餘小動作。
去睡覺時,他還是會有些不舍,但也只是讓白水清給他抱幾分鐘,就鬆開讓白水清回房間了。
隨著易感期的結束,萬錦山理智的恢復,白水清越來越能感受到平日裡,那個沉穩、冷傲的萬錦山在回來。
第二天一大早,白水清起來,沒有再看到倒在他門前睡覺的萬錦山。
他房間的門開著,白水清走進去,床上的被子整整齊齊的平鋪,只不過床上用品不是他之前的那一套,很陌生,他沒見過。
除此之外,房間裡的一切都還和原來的一樣。
白水清想起了萬錦山昨晚的話,知道萬錦山已經離開了。
他走出到客廳,屋子裡安安靜靜,唯有牆上的時鐘,十幾年不變的滴滴響動。
他在屋內掃視一圈,在茶几上看到一個保溫盒,和一張字條。
上面的的字體蒼勁飄逸,寫著兩行字。
[我走了,怕早上見到你更捨不得離開,早餐記得吃。萬錦山留。]
白水清垂眸看了一會兒,打開了保溫盒。
保溫盒很大,裡面裝了不少種類的早餐,都還冒著熱氣,白水清吃完就就去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