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錦山一個從來沒有幹過家務活的人也要過來幫忙,白水清只好逐步的教他。
他上手挺快,兩人幹活,時間節省了一大半。
萬錦山幫忙,也得以進入了白水清父母的房間,他進去一眼就看到他們的照片。
萬錦山站在他們面前,目含尊敬地說:「你父母長得好看,難怪你也長得這麼好看。這是他們什麼時候的照片?」
看著兩人的照片,萬錦山很容易從他們的五官上,找到白水清五官的影子。
可以說白水清完美的繼承了他們的優點。
「二十二歲的時候。」白水清也看了過去, 「這張照片拍的時候,他們還在拍拖。」
看到父母,白水清想起了每年過年的祭拜。
他視線投向看照片的萬錦山,猶豫著該不該帶他去?
不帶萬錦山去,他在這,白水清也不好避開他;帶他去,兩人才交往了幾天,白水清又覺得感情還沒穩定,現在帶他去也不合適。
萬錦山感受到白水清的的視線,他轉過頭問:「怎麼了?」
「沒什麼。」白水清低頭,繼續擦著柜子。
看到照片,萬錦山想到了什麼,他走到白水清旁邊問:「有沒有你小時候的照片?我想看看。」
白水清蹲下,打開衣櫃底下的抽屜,從裡面找出來一本相冊,遞給萬錦山。
萬錦山看到裡面還有,問:「底下的那些都是嗎?」
「嗯。」
底下還有八本,白水清把它們全部拿出來,讓他慢慢看,他則重新干起了活。
萬錦山坐到地毯 上,靠著床尾板,興致勃勃地打開,「休息會兒,你給介紹下照片。」
「你看吧,上面有時間和地點。」
看白水清不解風情的還要繼續幹活,萬錦山半起身,一把摟住他的腰將他帶到地毯上坐下。
白水清慌張的踉蹌了兩步,摔在萬錦山的腿上,手裡的抹布壓在他的大腿上,顯出淺淺的水痕。
「放手。」白水清看到,抬手翻身,從萬錦山腿上翻了下來。
「等會兒我來打掃。」萬錦山拉住了他,翻開第一頁,第一頁豎放三張,從出生到三個月,剛出生時的小孩不太好看,皺皺巴巴的,到第二個月,白水清民就變得白白胖胖了起來,萬錦山忍不住輕笑出聲,「沒想到你小時候這麼胖嘟嘟,挺可愛。」
白水清無奈,盤腿坐在他旁邊,他將父母談戀愛時的兩本相冊找出來放到一邊,剩下的就是有白水清照片的了,萬錦山翻著時不時會問照片的場景。
照片是按白水清的成長線放置,前期照片很多不是一家三口人,就是七口人的照片。
後面的人數越變越少,逐漸演變成只有白水清和沈憐琴的身影。裡面穿插很多白水清與同學、朋友的合照,以及校園生活照。
那些萬錦山所沒有看過的他,通過白水清的口述和照片的定格,讓萬錦山窺見了白水清以往生活的一角。
青少年時期的白水清顯然比這個時候開朗很多,穿著校服,在各個場景里笑得陽光。
萬錦山對這一部分要感興趣的多。
在高中時期的照片裡,萬錦山看到白水清和某個人照片有好幾張,看照片裡兩人摟著肩膀的笑,關係應該很不錯。
「這個人和你關係挺好,怎麼沒見過?」
「他出國了。後來我媽媽生病,我也比較忙,和高中同學的聯繫也少,慢慢也就淡了。」
再好的關係,沒有時間去維繫,也會退化成陌生人的關係。
萬錦山繼續往後翻著,他沒有再問白水清任何關於照片內容的事。
白水清的生平報告,萬錦山早就看過,可以說他從小品學兼優,為人和善,是個標準的好孩子類型。
唯一出格的,也就是金愈那場壞心的惡作劇,偏移了他的人生。
過了高中,他們家人的照片少了很多,沈憐琴從站立的照片,也慢慢的變成了坐輪椅的照片,最後再變成白水清的單獨照。
這是最後一本相冊,也是最後一頁照片 。
一本本厚重的相冊,最後化作一人的單薄。
萬錦山的心情也從高興,變得落寞和心疼,黑白紙張的生平敘述,萬錦山從前認為客觀理智的調查,是最快效率辨別一個人好壞的方法。
但他現在發現在這個方法,對白水清是多麼有失偏頗,那些所謂客觀的黑字冷漠至極,並不足以構出一個如此優秀、溫情的白水清。
他合上相冊,轉頭盯著白水清看。
他的目光深而沉,沒了這幾日慣常的笑意,顯得有些面無表情。白水清被看的心裡一凜,他笑了下,「怎麼......」
唇上很快被靠近的萬錦山親了一下。
這個吻沒有沒有任何的曖昧,甚至有一絲過分純潔。
親完,萬錦山沒坐直身體,只是稍稍退後了一點距離,左手撫上白水清的臉,手指在他臉側輕輕摩挲,「心疼你,很累吧?」
最該青春燦爛的年華,被錢財所困,窮盡所有,最後也是一場空。
那些外人所愛的,包括萬錦山一開始被吸引的憂鬱,是打破多少次幸福才能建立起的形象。
白水清被萬錦山眼裡流露出的心疼和憐惜,堵得說不出話。
很累吧......
這三個字,上一次聽到還是從生病的沈憐琴嘴裡說出來。
「水清,很累吧?」
萬錦山和沈憐琴當時的眼神如出一轍。
累嗎?
當然累,只不過當時是身體上累,但想到自己還有親人,也就不覺得累。
現在累嗎?
當然也不累,只不過是心裡空蕩蕩的,像是什麼情緒也填不進去。
白水清的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無法呼吸,也無法坦然地回答出不累。
「明天我要去祭拜我父母,你要一起去嗎?」
白水清撇開眼睛,無法直視萬錦山令他心顫的雙眸,他問出了剛才猶豫的問題。
萬錦山鄭重地點頭,「好。」
萬錦山醒得很早,在白水清睜開眼的一瞬,就對到了他那雙精神抖擻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