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床後,他穿了多日沒穿的西裝,沒有佩戴任何飾品,只是精心打理下頭髮。
但看他的一身,還是會讓人以為他今天要去參加什麼很重要的宴會。
白水清看他整理的樣子說:「沒必要這麼鄭重,我們家裡沒有講究那麼多,穿普通衣服去就行。」
「見家長肯定要以最好的狀態去見。」萬錦山不贊同,往上推領結。
看他如此嚴陣以待,白水清的心情有些複雜。
一面對萬錦山能如此認真對待這件事,心裡產生暖意;一面又因為關係進展太快產生了些不安。
不管他心裡什麼滋味,吃過早飯後,買上禮物,他還是帶著萬錦山來到了墓園。
白水清一般是在墓園門口買花。
「小伙子,又來看你家人?」白水清一年來得次數不少,每次來都要買花,所以老闆對他挺熟悉。
白水清嗯了一聲,對著老闆笑了笑。
老闆的視線看向他旁邊的萬錦山,「這個是帥哥是你朋友啊?」
他的聲音有些訝異,聽著似乎不是第一次見過萬錦山。
「男朋友。」萬錦山在旁邊出聲糾正。
老闆眼神更加訝異,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他恍然大悟道:「所以上次你來買花祭拜的是這小伙子的家人?我就說你長這樣,我怎麼可能沒印象。」
兩人告別熱情的老闆,走進墓園。
白水清也想起了之前那兩束不知名目的花,他問:「之前我爸爸忌日的那兩束花是你送的?」
「嗯。」
聽到老闆那樣說時,白水清已經猜出了可能性,現在得到萬錦山的承認,白水清還是不由對抱著的花多施加了些力道。
塑料紙碰撞在一起,發出沙沙的摩擦聲,萬錦山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了一點淺笑。
他家人的墓都離得不遠,白水清按著順序,帶著萬錦山先去看了他的外公外婆。
對著親人介紹萬錦山,白水清有些難開口,等了幾秒,在萬錦山的視線下,和親人的照片前,白水清還是緩緩開口的介紹出萬錦山的身份。
「外公外婆,這是我男朋友,萬錦山。」白水清抬手示意旁邊的萬錦山,看著照片介紹,「今天他和我一起來看你們。」
「外公外婆,你們好,我是萬錦山,今天我和水清提前過來向你們拜年。新年快樂!」
萬錦山恭敬地將花放到墓前。
有了一次開口,後面向每個家人介紹,白水清就好開口多了。
萬錦山每一次上完花,等白水清講完要離開,都會在給他們鞠躬,最後才跟著離開。
最後面的是白水清父母的墓,白水清等萬錦山獻完花,對著他說:「我想和我爸媽單獨說會兒可以嗎?」
萬錦山點頭,朝不遠處走去。
看著萬錦山走遠,白水清回頭又定定地看了父母的照片許久,他嘆了一口氣。
他是想和父母說說話,但是支走萬錦山後,看著父母的臉又好像沒有什麼要說的了。
最後他輕聲地對他們說:「我現在過得很好,萬錦山對我也很好,下次有時間了再和他來看你們。」
再看了一眼父母的臉,白水清轉身朝不遠處看著的萬錦山走去,「走吧。」
「我還沒和叔叔阿姨告別。」
「我和他們說了。」
「我還是去說聲,第一次見面,不告而別也太失禮了。」
萬錦山抬腳又走了回去。
看著萬錦山的背影,白水清不由想感慨一句世事無常。
上次他和父母介紹萬新,說下次帶他過來,結果真到帶過這一天,人反而不是那個人。
他本來想解釋萬錦山不是上次給他們介紹的人,但是想了想也就算了,沒必要他們在底下了,還要來擔心他感情的事。
有時候事情就是不會如自己預期的想法進行,但偏離有時候也不是件差事。
萬錦山走了回來,站在白水清的旁邊,兩人並肩離開了墓園。
看著有些落寞的白水清,萬錦山問:「剛才你沒有偷偷向叔叔阿姨告我狀吧?」
聞言,白水清問:「我告你什麼狀?」
「之前我對你不好的那些事。」萬錦山深沉地嘆了一口氣,「你要告狀,那點可就多了。」
「原來你知道?」
「當然知道。」萬錦山點頭,「可是不做那些,我和你就沒有可能。所以就算知道,我也不後悔做的那些事。」
萬錦山的話不無道理,如果沒有他做的那些事,白水清確實不可能和他有現在這種可能。
白水清心裡也清楚,所以對之前的事心情也很複雜。
不得不說,萬錦山的手段不光是商場上了得,在感情上也是不遑多讓。
他把握人心的能力太強,鬆緊有度,讓白水清恨又恨不太起來,最後一步步退讓成現在的場面。
白水清道:「所以說得都是事實,算什麼告狀?」
「你還真告狀了?」萬錦山不可思議地問。
看白水清不說話,萬錦山又問了一遍:「你真告了?」
「嗯。」白水清看他皺起的眉說,「我和他們說,你很好,下次會和我一起來看他們。」
萬錦山停住了前步,看著繼續往前走的白水清,笑了一下,又跟了上去。
「.......謝謝你替我美言,下次我會和你一起來看他們。」萬錦山彎起眉眼,伸手去牽住了白水清垂落於身側的手。
他握的力道不是很重,剛好處在白水清舒心的範圍。
回到家,萬錦山的爺爺來電話。
萬平惜蒼老的聲音響起,「錦山,明天是怎麼打算的?」
這幾天,白水清都沒有回答,萬錦山也沒有問。但他知道白水清肯定不太能接受,時間太短,他自己也不好意思開口勸白水清去。所以他開口拒絕:「我們就不......」
白水清輕拍了下他的大腿,點了下頭。
萬錦山拒絕的話在嘴裡停住,看到白水清再次肯定地點頭,他才給萬平惜一個答案:「我們明天會回來。」
掛斷電話,萬錦山說:「要是不想去就不去,也沒什麼。」
白水清搖頭,「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