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河自然清楚二樓的動靜,看著眼前單純乖巧的少年,伸手溫柔摸了摸他的頭頂,笑著敷衍:「他們兩人在樓上有私事要處理,我們不要去打擾,乖乖待在一樓就好。」
話音剛落,柳河臉上的溫和笑意瞬間收斂殆盡。
他猛地轉頭,眼神驟然變冷,目光精準鎖定客廳角落,兩個正踮著腳尖、躡手躡腳、偷偷往門口挪的身影。
季初、季末雙胞胎兄弟。
兩人貓著腰、放輕腳步,試圖悄咪咪溜出門探查,動作小心翼翼,自以為隱蔽至極。
柳河語氣瞬間冷冽,帶著十足的威懾力,字字狠厲:「上哪去啊,兩位大學生?」
「副本里的東西,是你們能隨便接觸、隨便窺探的嗎?」
「給我立刻回來!」
季初渾身汗毛瞬間直立,後背一涼,當場僵在原地,心虛得一批。
不知道為什麼,在柳河身上,他總感覺到嚴厲的母親身上的氣勢。
好可怕的母老虎......
咳......是好可怕的公老虎啊!
他僵硬轉頭,臉上強行擠出無辜又真誠的笑容,眼神瘋狂求助旁邊的親哥,語氣弱弱辯解。
「我、我們就站在門口透透氣,哥,你說對不對啊?」
季末面無表情,點頭附和,兄弟倆統一口徑。
.........
2樓,442房間。
房間裡血腥味瀰漫。
詭老闆渾身傷口血肉模糊,模樣猙獰可怖。它內心崩潰到極致,恨不得當場以頭搶地。
可渾身被頂級S級御詭器的力量死死禁錮鎖定,四肢僵硬懸空、分毫動彈不得,喉嚨也被特殊禁制封印,別說哀嚎求饒了,哪怕一絲嗚咽、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只能徒勞地抽動皮肉、晃動軀體,進行毫無意義的掙扎。
這個喜新厭舊的人類!!!!!!
這個見異思遷的人類!!!!!!
詭老闆:它何德何能被用S級鬼器伺候啊???
朱凜身姿挺拔地立在詭老闆身前,修長的手指輕輕握著一條御詭長鞭。
長鞭蓄滿壓制詭異的強悍力量,微微震顫,殺傷力十足,他眉頭緊鎖,冷聲逼問:「骨頭竟然那麼硬,那個漂亮的收藏品是誰?」
「你知不知道?漂亮的收藏品是屬於我的,只有我才能讓它們體現出收藏的價值。」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眼底驟然閃過一抹近乎偏執、近乎變態的狂熱渴求。
作為資深骨架收藏家,他這輩子最大的執念,就是搜羅天下極致完美的骨架藏品。
昨晚匆匆一瞥,那具骨架的品相、線條、質感,直接戳中了他所有審美點,讓他念念不忘、輾轉難眠。
特別是詭物的手骨頭用繩子勒/住他脖子的時候,一下子搞得他的心臟撲通撲通亂跳。
今天拷打詭老闆,他壓根不在乎什麼副本通關線索、什麼隱藏規則,滿心滿眼、從頭到尾,只有那具骨架。
得不到答案,他今晚絕對會失眠的啊,詭老闆難道想看見他失眠嗎?
咔.......
房門應聲被推開。
沙木推門走入房間,雙手抱臂,慵懶地倚在門框邊,低頭瞥了眼地面一灘灘暗紅血跡,滿臉嫌棄地皺了皺眉,嫌棄之色溢於言表。
她抬眼看向朱凜,直入主題:「審這麼久,問出有用的東西沒有?副本線索查到了?」
「線索還是儘快找出來要好,萬一它的員工注意到它落入我們手中了,就不太妙了,最好今天就解決掉,然後控制它。」
朱凜頭也沒回,指尖輕輕摩挲著手中的御詭長鞭,語氣帶著滿滿的無奈和遺憾,仿佛錯失了稀世珍寶:「嘴硬得離譜,拷打這麼久,半個有用的字都不肯吐,頑固得很。」
該死的,居然不告訴他的收藏品在哪裡!
地上的詭瘋狂晃動腦袋,腦袋使勁左右甩動,拼命搖頭,恨不得把腦袋直接晃掉。
內心在搖旗吶喊。
我嘴不硬、我很配合、是你問的問題根本不正常啊!!
我真不知道昨晚那個撲街仔是誰啊。
可S級禁錮力量死死扣住B級的它,動作幅度小得可憐,在沙木看來只像微弱的抽搐。
沙木斜眼打量地上奄奄一息的詭,撇了撇嘴:「喲,為副本這麼忠誠?不過是想問你要副本線索而已,嘴巴這麼硬。」
這一刻,詭老闆差點當場淚流滿面。
它終於聽見正常人的問題了,終於有人問副本線索、問正常劇情了。
誰懂啊!!
這半小時,它全程被這個見異思遷的死變態追問各種離譜問題。
『你知道對方的骨頭多長嗎?』
『你究竟知不知道它的骨頭有多漂亮啊?』
『你究竟知不知道被*脖子的觸感多奇妙?』
『你知不知道有沒有陳年絕版骨架藏品?!
『你果然不懂我,這都是藝術啊,藝術家都是要孤獨的……』
臥槽!這誰能回答得上來啊?
它根本就不知道那個賤人詭是誰好不好?
它根本就不知道對方的骨頭到底有多漂亮!
它根本就不想懂他好不好!
「再拷打一下,就不信他還不說副本線索。」沙木凝視著地上的那坨詭老闆。
「它好歹是第一個收藏品。」朱凜猶豫了片刻,這終歸還是他第一眼看上的骨頭,兩秒後,他25度溫和的唇角,吐出了零下極致冰冷的話語,毫不猶豫。
「那就給它上點難度吧。」
既然不說其它收藏品的位置存在,那就打到詭老闆說為止。
地上的詭聽見這話,軀體瘋狂哆嗦,眼底的恐懼直接翻倍,正常人根本就不會問那種變態的問題啊啊啊啊它回答不出來有什麼錯?
它沒錯啊!!!
詭老闆拼盡全力,喉嚨里擠出細碎嗚咽,瘋狂扭動身體,拼命想表達什麼。
沙木皺眉,摸了摸自己的頭髮,捕捉到它的異動,開口提醒朱凜。
「哎,你看它,好像有話要說了。」
朱凜俯身,湊近那隻詭,眼底再度泛起收藏家的狂熱:「哦?肯說了?」
不等地上的詭老闆有任何反應、任何點頭,他瞬間開啟連環追問模式,語速飛快,問題刁鑽又離譜,瘋狂輸出:
「快說!昨晚那個絕美骨架的收藏品,究竟藏在什麼地方?」
「你知不知道它的骨架精準尺寸?長度、密度、線條比例到底有多完美?!」
「它當時用麻繩******那種極致的藝術感你體會不到嗎?」
「還有沒有其他年輕、品相絕佳、或是陳年絕版的稀有骨架收藏品?全部告訴我位置!!」
朱凜一臉好學生似的像問老師一樣問它,手順便將抑制著他傷人的嘴巴裡面的詭器拿出來,接著眼睛亮晶晶的盯著。
詭老闆深呼吸了一口氣,凝聚成自己的正常狀態,大字型躺在地板上,眼角流出了悲傷的淚水,悲憤喊道。
「悠悠蒼天,何薄待我?」
九漏魚的它居然扯出了文皺皺的話。
太可悲了.......
「這死變態比我還變態,大姐,你現在知道他問的是什麼問題了嗎?」
詭老闆真誠的望向沙木。
「這問題我能回答的上來嗎?排骨架密度還多長?多漂亮?我又不是學物理數學的,我一個九年義務漏網之魚怎麼可能知道啊?」
沙木慢動作似的轉腦袋:「……你就問這種沒有營養的問題?我拿s級詭器給你用,是審出副本線索,你竟然用我的s級詭器問這種廢話問題?」
面對此刻最大的金主,朱凜沒有第一時間反駁,而是微微湊近,刻意壓低聲音,看似竊竊私語,實則清清楚楚飄進沙木耳朵里,語氣無比真誠、無比執著。
「這是藝術,你根本不懂。」
說完,他還略帶一絲譴責地看向沙木,仿佛在惋惜對方不懂頂級藝術的遺憾。
「你不懂我。」
沙木瞳孔地震。
為什麼她想為組織收攬的都是這種人才?
不是想當叛徒,就是想讀博或者直接說你根本不懂我。
「……你過來,我告訴你什麼是藝術。」
房間門口外,柳河帶著三個人想過來談論一下某些問題的,但在門口突然聽到了一聲清脆的響聲。
啪——
這聲音……細思極恐。
阮淮舟抬手指著裡面,眼神清澈見底的問旁邊的人:「……他們在幹嘛?」
季初雙手插兜,一臉吃瓜看戲的八卦表情,腦洞大開,壓低聲音神秘兮兮道:「臥槽?難不成……在做什麼不可描述的奇怪事情?」
季末沉默兩秒,看著記憶里詭老闆那張猙獰恐怖、一言難盡的樣貌,極其冷靜地補刀:「可裡面的詭老闆,長得有些難以啟齒,大可不必。」
三人腦洞亂飛腦補。
柳河睜眼再閉眼,抬手篤、篤、篤,在三個人腦門上各敲了一下,力道勻得像數豆子。
三隻手立刻同時捂上額頭,六隻眼睛齊刷刷瞪過來。
「去我房間聊一聊,他們仨有重要的事。」柳河。
三人:「知道了。」
柳河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442房間門。
朱凜雖然性格愛好有些奇怪,但看得出來是個人才,副本里用的還是真名,今晚看看能不能和他談談,要是真的談妥了之後,相信上面的人很樂意又添一員的。
當然,前提是不能違法犯罪。
沙木這個人的底細他不知道,用的一看就是假名,回頭讓人查查是不是有這個代號的人存在。
阮淮舟在內心問系統:「朱凜問出了什麼嗎?」
〖對於他的問題,詭老闆什麼都沒有回答。〗996斟酌了一下回答,系統剛剛去看現場直播了,它不知道該笑還是應該同情。
朱凜的問題除了骨科專業的數據能回答,九漏魚的詭老闆好像真的回答不了。
「他有這麼硬的骨頭嗎?」
阮淮舟疑惑,這麼貪財,他還以為骨頭沒有那麼硬,沒想到......比他想像中的硬多了。
〖……算是吧,後面你有空我再跟你細聊。〗996懷著複雜的心情開口。
「噢噢。」
阮淮舟抬手扯了扯自己的呆毛,等出去後一定要買個帽子蓋住它。
不然一點都不帥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