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來復檢了。」
它緩緩把手伸過桌面,聲音嘶啞的說:「醫生.....你覺得我病好了嗎?」
「要看過才知道,手伸過來。」阮淮江面不改色的聲音隔著口罩傳出來。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肘輕輕推了推阮淮舟的肩膀,示意對方練練膽子,但墨金色的眼尾始終餘光鎖著白痴弟弟的方向。
病詭的妻子牽著個五歲左右的小孩站在它旁邊,還是正常的樣子,但細看的話兩張臉還隱約有著鐵青色。
它們的目光越過桌面,落在阮淮舟身上。
阮淮舟不動聲色地往哥哥身邊又貼了貼,手悄悄扯住了阮淮江腰側的衣料。
『996,把未成年濾鏡關掉吧。』
他想看看其他玩家正常看到的樣子是什麼樣的。
〖好的,親~〗996依舊在阮淮舟的呆毛上面飄著。
看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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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去掉了正常人的顏色,阮淮舟眼神有些複雜,他下意識的又貼了貼阮淮江。
阮淮江嘴角微微上揚,白痴弟弟果然和自己貼貼了,但他很快又抿平。
妻子低下頭,對懷裡的小孩柔聲說:「寶寶要和哥哥去玩嗎?"
小孩從媽媽懷裡探出頭,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白毛哥哥。
嘴角慢慢咧開,露出裡面一排細密尖銳的鯊齒狀牙齒,軟糯孩童音輕飄飄響起。
「哥哥。」
阮淮舟:「……」
他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阮淮江,這種情況應該怎麼應付?
但阮淮江沒理他,對方的手已經伸手搭上了病詭的腕部,指尖按在對方手腕上,在裝模作樣的摸著脈搏。
阮淮江想讓白痴弟弟解決,如果解決不了的話,那出了副本他就有藉口添油加醋的跟父親說讓弟弟跟著他了。
〖親~不用擔心哦,防護模式開了,而且電還有一半以上。〗996歡樂的聲音響起,它想再炸一次副本。
阮淮舟:『……炸就算了吧。』
就在他走神的這一瞬,對面的小孩不見了。
一隻冰涼的小手貼上了他的大腿。
因為穿的是短褲,那隻手直接貼在了腿肉上,冷得像一塊剛從冰櫃裡拿出來的生肉。
阮淮舟:「!!!」
這麼刺激的!
他的手指猛地扯了阮淮江腰間的衣服,指節都泛白了。
〖不要緊張,對方沒有攻擊的意圖,我用人氣值兌換了糖,要不要試試哄哄它?應該行的。〗
996肯定的說,它剛剛查資料了,人類的小孩最愛吃糖,詭應該也是差不多的。
『這行嗎?我試試。』
這兩個、一個敢說,一個真的敢信。
阮淮舟深吸了一口氣,歪頭欲言又止地看了看阮淮江,然後慢慢從椅子下來,蹲到了小孩旁邊。
從短褲的褲兜中掏出幾顆五顏六色的水果糖,攤在手心裡,聲音軟軟的,眼神清澈又認真的看著它。
"你要吃嗎?很甜的。"
小孩不說話,直勾勾地盯著他。
阮淮舟自顧自地剝開一顆牛奶味的糖,小心地遞到它嘴邊。
小孩看著他沉默了。
阮淮江:「……蠢。」
這白痴哪來的糖?一定是管家慣的,背地裡偷偷摸摸給他用御詭袋裝了起來。
小孩還是張開嘴,把糖含了進去,直接吞進胃的,依舊一動不動地盯著他。
阮淮舟鬆了口氣,從口袋裡拿出了幾顆糖塞了過去,這一次,小孩伸出雙手捧住了那顆糖,連包裝紙都沒撕,直接一口咬了下去。
咔嚓……
糖紙混著硬糖被咬碎的聲音,在安靜的診療室里格外清晰。
「……好牙口。」阮淮舟乾巴巴誇了一句。
阮淮江表面上給病詭裝模作樣的診脈,翻看著桌上那本泛黃的病歷檔案,注意力從沒離開過阮淮舟半分。
他又不會醫術,當然要把注意力放在阮淮舟身上了。
桌對面,妻子低垂著頭,鐵青色的臉上看不出表情。
小孩回到它媽媽身邊坐著了,阮淮舟也立刻和挨著阮淮江坐。
阮淮江收回搭在病詭腕上的手,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他抬眼,隨意的看向對面的一家三口。
「你腎氣虧得厲害,是腎虛,身子容易累,陽氣又不足。」
陽氣不足?
病詭沒有說話,只是直勾勾地看著他,它不知道為什麼,一看到這個白毛,特別是對方蔑視的眼神。
就好想乾死他啊。
妻子懷中的小孩忽然轉過頭,看向病詭,發出了一聲尖細的笑聲:「爸爸在開心……」
室燈光閃了一下,滅了。
阮淮舟下意識地往哥哥的方向靠了靠,阮淮江的手落到了他的頭頂,輕輕揉了揉:「有外人在,不要撒嬌。」
「哦。」阮淮舟頭頂的呆毛輕輕晃了晃,他已經開始不反駁對方了。
「去小隔間待著,別出來。」阮淮江站起來,把阮淮舟往身後面推了推,眼神開始蔑視的看著前面的三個東西。
「要一起上嗎?」
它們沒動手,身體開始漸漸消散,小孩子的目光始終看著阮淮舟,飄渺又稚嫩的童音再次響起。
「哥哥……堅持……要堅持住啊……」
門外的風卷著銀杏碎葉掠進來,風也把亡靈獨有的空茫傳入活人耳中。
這一聲呼喚,是它們遞出去的一線生機。
副本意識由怨念而生,祂清楚知道自己身上形成的每一部分,祂想給執筆者一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重新輪迴的機會。
所以啊……
敬愛的執筆者要堅持啊……
堅持什麼?
阮淮江一隻手插進兜里,雖然不理解詭異為什麼不吃人了,但他隨時準備掏出刀來砍對方。
阮淮舟抿著唇,呆毛在風裡輕輕顫抖,他應該知道這個副本產生的原因是什麼了,他輕輕喚了一聲。
「哥……」
「副本形成的背景是烈性傳染病中在醫院裡沒等藥的人…很多的…」
【叮——】
【副本進度:50%】
阮淮江聽完,抬手本想來個安慰,比如拍拍肩膀什麼的,手抬到一半忽然拐了個彎,薅了一把白痴弟弟發頂的天線。
「我知道,猜出來的,那個黃毛和變態應該也猜了的。」
啪嘰——
阮淮舟無語的啪掉了頭上亂摸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