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家電梯處。
電梯數字跳動至負三。
管家臉色陰沉,握手中的資料袋,門開,他徑直走向主位上阮非卿那裡,在他耳邊小聲說了幾句。
阮非卿示意他投屏。
管家熟練的投屏出來給他們看。
藍光一閃而過,數據定格在一個清秀靦腆的少年的頁面。
「今天小少爺遇到的這個人在三年前就已經死了的,但今天遇到的那個人並沒有觸發警告。」
「這也意味著對方可能是人,也可能是披著人皮的東西。」
管家開始條理清晰的解釋。
會議室陷入的安靜。
阮淮江緊緊盯著投屏中的人,對方究竟是誰?為什麼會接近白痴弟弟……
會不會跟筆記本有關?
就像當初的Slay一樣。
神秘、危險、卑鄙——
尤慎之食指微曲,在桌角不輕不重地敲了一記,他緩緩開口:「淮江,石頭可以給我看一下嗎?」
阮淮江面無表情的把石頭推過去。
尤慎之借著會議燈上慢慢觀察石頭上面的紋路。
戚令鍾整個人幾乎貼到他肩膀上,脖子伸得像只探頭的大鵝,追著問。
「看出來了沒有?看不出來就應該立刻給我監控起來!這麼危險的東西,絕對不能放在他們手裡。」
尤慎之沒空抬頭,隨手抬了一隻手,把他的腦門往外一推。
「安靜點,頭挪開,擋光了。」
戚令鍾閉麥了,反正他不急於這一時。
「非卿,將燈關掉,拿一根紅蠟燭過來。」尤慎之開口吩咐。
阮非卿淡淡應聲:「管家。」
管家應聲去關燈了,沙木友情的拿出了一根紅蠟燭:「我身上正好帶了一根,就用這個吧。」
尤慎之接過沙木手中的蠟燭,還好他抽菸的習慣,隨身備有打火機。
他剛想拿出來點燃,戚令鍾就將自己的打火機拿出來了,催促道。
「快點,別磨嘰。」
隨著打火機齒輪摩擦的輕響。
一簇火舌舔舐過潔白的燭芯,蠟油受熱軟化,順著紅色的燭身緩緩滑落。
搖曳燭光之下,路紋烏石上面的紋路若隱若現的發出了一點點慘白的光。
尤慎之將蠟燭定立在桌面上,打火機直接順手放進了自己口袋中。
眼睛觀察著路紋烏石,將阮非卿前面空白的紙跟筆拿到自己面前開始動筆畫了起來。
筆墨划過白紙,沙沙輕響。
幾分鐘就畫完了。
幾人輪流看這張圖紙,特別是阮非卿,他看的認真,如果他的記憶沒有出錯的話,這張地圖很像歸溪小鎮。
「這是歸溪小鎮的地圖?」阮淮江有些不確定的問,他並沒有去過那裡,只能看著他們的表情猜。
「是的,看來我們遇到貴人相助了。」朱凜目不轉睛的看著這張地圖。
「雖然不理解那些點是什麼意思,但大概位置能看懂。」
「貴人?」阮淮江不信這個。
他更相信對方挖了一個更大的坑,就比如他爺爺。
死了還留下一堆問題。
太巧合了……
戚令鍾也覺得有點巧合,前有阮辭風留下的筆記,說他去過那個副本,後面有人送線索給阮家人了。
故意的吧……
看來除了他一個人盯著阮家外,還有另一股勢力盯著他們,試圖推著他們在調查什麼東西。
啪——
戚今鍾越腦補事情覺得越嚴重,他生氣的一拍桌子站了起來,表情嚴肅說道。
「上金市不允許有這樣的黑惡勢力存在!!!」
這個人性子轉了?
阮非卿、阮淮江同時扭頭看向他,兩人眼裡寫滿同款疑惑。
尤慎之自然也能想到他猜到的,甚至是想到更多,聽到戚今鍾斬釘截鐵的話,他今天真的覺得自己運氣變好了起來。
他還頗為欣慰地抬手拍了兩下巴掌。
「不錯不錯,令鍾今天覺悟很高。」
戚令鐘下巴一抬,順理成章補完後半句話:「能監視阮家的只能是我戚家,其他人算個什麼東西?」
尤慎之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很快又放下。
「你開心就好........」
他居然夸早了.........
但是有些話能不能不要這么正大光明的說出來?
平時在會議室上關了攝像頭說就算了,現在還在外面呢,平白無故讓外人看笑話啊?
阮非卿無聊的轉過頭不看他,還以為對方被詭異奪舍了呢。
還想著正好藉機會一刀捅死他。
但戚令鐘有一句話說的是對的,上金市不允許有這種勢力存在。
阮家人忍受著一個戚家人盯著就讓人很難受了,最近的族人,特別是擺攤的,旁邊都有一個戚家的在擺攤。
紛紛上他這裡來訴苦。
『家主啊,隔壁那家攤主一直在不懷好意的看著我,我真的很想打他啊。』
『家主啊,我真的不是故意套對方麻袋的。』
『家主啊,我……』
『家主啊……』
阮非卿晃了晃腦袋,試圖把這聲家主甩出腦外,他現在暫時不想看到族人。
「話題暫時討論到這裡,地圖會一人複印一份給你們帶回去。」
尤慎之將自己畫的地圖交給了身後一直沉默站著的邱秘書。
邱秘書接過圖紙,跟著管家出去了。
等一切都弄完,時間已經到達晚上了,阮非卿就沒有讓他們走夜路回去。
怕他們走著走著就被副本拽進去了,明天聚合不了很麻煩的。
「你們在這裡等管家,今晚可以留下。」阮非卿語氣平淡,大度得很。
人可以下來,但住的地方只能是外圍。
「那我可以……」水一方眼睛亮了起來,話說到一半就被沙木和朱凜同時捂住他的嘴。
「你們知道的,他有精神病證明,不要在意他講的話。」沙木尷尬的笑了笑。
阮淮江這才將放在他身上的目光移開,抬腿向電梯的方向走去。
直到去到小叔叔家,他推門而入,墨金色的眸子淺淡掃過客廳。
隨意朝餐桌邊的小叔叔微一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阮非誠盯著桌上失敗的黑暗料理,嘆了口氣,抬頭誠懇邀約:「你要不要吃飯?還有一點。」
為什麼沒人吃他的飯?
「不要。」
阮淮江乾脆利落的拒絕了對方的黑暗料理,腳步直接走向二樓的位置。
他站在其中一個房門前敲門,門應聲而開,他習慣性平視前方,姿態矜貴筆直,但是沒人開門?
「哥哥……」阮淮舟試圖把他平直的視線拉下來。
阮淮江垂落視線,低頭。
白痴弟弟仰著臉,墨金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他,一模一樣的瞳色對上。
白色睡衣松松垮垮罩在身上,還是穿的短褲,阮淮舟稚嫩的嗓音軟軟響起,來了一句先斬後奏。
「哥哥……我今晚要和星眠哥哥一起睡,不回去了。」
阮淮江:「……」
他眼睫微垂,墨金色眼底翻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執拗,越過弟弟往屋內一瞥,阮星眠臉色病態虛弱,坐在床邊輪椅上。
手裡還捏著故事書。
看著這麼脆弱的人,居然這麼心機?
阮淮舟通知完他轉身就要鑽回房間。
阮淮江長臂一伸,手掌扣住他腋下,直接地把人抱出門外,關門的動作乾脆利落極了。
阮淮舟仰頭問:「哥哥?」
「阮星眠身體不好,不能吵他,你的石頭我放回你房間了,回去。」阮淮江語氣冷靜又正經,理由冠冕堂皇。
阮淮舟晃了晃腦袋不肯從他,好不容易和馬甲貼貼了,他不想就這麼走,拒絕道。
「……哥哥我剛剛都答應他了。」
阮淮江垂眸看著不聽話又在撒嬌的白痴弟弟,語氣熟練的地搬出藉口。
「父親有事情找你。」
阮淮舟不掙扎了,眼神清澈了起來,阮非卿大晚上的找他幹嘛?
「父親找我幹什麼?」
阮淮江牽著他的手往前走:「去了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