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坐在律師會見室的時候,林希仰頭髮問:「怎麼過了這麼多天才來?」
陸未才拉開椅子坐下:「很忙。」
上次他說要聯繫病毒學家和公共衛生專家尋求幫助,期待他們能來化驗病毒從而證明林希沒有「故意殺人」。
陸未說:「還接觸了另一個案子。」
又問:「你認識向昕吧?」
林希忽然想起,當時她被銬在南華醫院的時候楊奕丞說還有警察去抓捕危險人員的同夥了,那時林希沒反應過來,後知後覺發現自己是那個「危險人員」的時候才想起他們口中的同夥很可能是「向昕」。
「但向昕案發時已經離開鴻文醫院了。」
陸未:「嗯,第一次……所以調查沒問題後做了筆錄把她放了。」
林希:「你的案子和她有關?」
陸未點頭:「筆錄記載,她說看到你殺的人有暴力舉動,而且行為怪異。說那是生化危機,而你是拯救世界的人。」
林希心頭一暖之外,又為這個舉動感到無奈。
果然,陸未接著說:「這個消息在網上傳開了。」
這個話題與前幾天的熱門「#鴻文醫院暴力傷人」有關,而且加上了「喪屍」這種異想天開的詞語,討論人數不少。
進入話題的網友開始了新的群嘲:
「第一次看到報復社會的人這樣開脫的」
「我懷疑殺人犯有精神疾病」
「千萬別有精神疾病,萬一不判她死刑怎麼辦」
然而沒過多久,網上流傳出一些鴻文醫院的視頻,那視頻是監控畫面。
畫面里有個眼睛發綠的人揮著爪子正在抓人,然後穿著衝鋒衣的林希持刀將他擊倒。
另一個畫面則是一個表情猙獰的人,她捂著脖子咬牙切齒。
發出視頻的帳號是一個三無小號,發文說這兩個就是喪屍。
然而網友還是不買帳。
「那個人眼睛發綠是青光眼吧。」
「啊……雖然但是,其實青光眼不是眼睛不是綠色的。但這也不能說他是喪屍啊」
「就是就是,醫院病人多,臉色不好看而已。」
「後面的那個女生肯定是看到林希拿刀殺人才怕成這樣。」
「……」
陸未簡單描述了事情經過,網友的評論不做具體評價。
林希:「所以那個傳播視頻的小號是向昕的?」
她一定是拿著林希的平板錄了屏,發現了這些人的怪異舉動,試圖幫助林希。
林希感動之餘,心裡默念再也不說向昕是上趕著當炮灰的人了。
之前要不是她的幫助,林希可能也沒這麼順利解決鴻文醫院的喪屍。
真好,這麼風口浪尖的時候還有人幫她說話。
但……難免把自己卷進旋渦。
林希有些難受,她能重生,這個世界的向昕可別受到什麼影響。
「你說的案子,她被起訴了?」
陸未:「嗯。圖像上被你殺死的人畫面再度被公開,家屬要告她侵犯肖像權。而且涉嫌傳播暴力視頻等違法行為。」
「會有麻煩嗎?」
「有點。我儘量幫她減負。」
林希再一次感到無力。
見她沉默,陸未說:「我本不認識她,但我將她傳播出來的圖片發送給一些專家後,有人願意出來化驗病毒了。」
他又說:「還有人在為你努力,請你振作一點。」
不要老是有「算了」「重開」之類的想法。
林希聽懂了他的意思。
但她還是忍不住問:「所以我要的東西你帶了沒?」
「律師不能私自傳遞物品給嫌疑人。」
而且這次會見室一直有兩個警察,林希也覺得有些不當。
林希目光從陸未身後站著的警員輕輕拐過,給陸未遞去一個疑問的眼神:「?」
「鴻文醫院的案件是公訴案件,而且影響惡劣。會見律師需要審核,而且會見時在旁監督。」
在監視下,林希就更不可能拿到她想要的東西了。
「那我只能振作點了,不然重開大概率還是陪跑。」她下意識流露出放棄的想法,只不過放棄的是「重生」。
陸未望著她有些無奈,但那無奈似乎夾雜了幾分揶揄。
他輕輕搖了搖頭:「雖然沒帶,但也不是沒辦法。」
一分鐘後,會見室里出現了真人複讀機。
陸未:「ABBCA,DCACB,BCDAB,CBDAA.」
林希:「ABBCA,DCBCB...?」
陸未:「是DCACB。」
林希:「慢點兒來,一點一點說。」
陸未:「BCDAB.」
林希:「BCDAB.」
兩位警員在後面面面相覷。
然而「變態殺人犯」一遍遍復讀她的律師說的字母,而且露出會心一笑。
警員似乎察覺到幾分不對勁,終於開口制止:「會見請按規定交流案件相關內容,不得串供。」
林希:「我們沒串供啊。」
陸未又說了一串字母。
林希跟著重複一遍。
警員認為這是類似摩斯密碼的新型串供方式,打斷:「打暗號也不行。」
兩小時時間到,陸未離開了。
回憶他說的話,想到外面還在奔走的向昕和陸未,她決定「振作」一點。
事實上她這次重生沒有消極等死了,只是她現在處在一個自己無能為力的境地,只能保持良好的心態,寄希望於喪屍病毒被化驗出來,從而為她正名。
從決定走出家門開始,林希已經做好了為探索解法而死亡的準備,除了解決喪屍,她無路可走。
如果第一次奮鬥就成功了那是萬幸,她能留在這個被萬人唾罵依然有人對她投遞善意的世界。
如果失敗,那也是意料之中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