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庭之前,這是能申請到的最後一次會見。」
第三次坐在會見室,林希在一位律師和兩位警員的目光下自顧自說了一長串字符。
陸未似乎有點欣慰:「全對。」
他帶來了一點兒好消息:「有病毒研究所提出了採樣研究的要求,正在審核中。雖然家屬們已經對遺體進行火化,但你用的刀和衣服上的血跡還能提供樣本。」
林希:「那就希望我背的書沒有用武之地了。」
陸未點頭:「開庭時間是7月12日。」
上一世林希經歷過一次開庭,對流程還算熟悉。
只是這一次的判決不是房子歸屬權,而是死刑。
陸未提醒道:「這次屬於公訴案件開庭,會採用合議庭的方式進行。和我們上次經歷的不一樣。」
上一次林希作為被告人和律師陸未坐在同一側,當事人與法官擠在一個較小的房間進行,與林希以為的法庭不一樣。
「你會獨自站在被告人席,病毒化驗的審批剛提上日程,也許開庭前來不及出結果。你可能會被判『死刑』。但不要擔心,判決到執行還有一段時間,這點時間一定能出化驗結果,到時會有轉機。」
陸未說了很長一段囑咐。
因為這是開庭前最後一次會見律師,下次見面陸未會坐在辯護人席,沒有私下交談的機會了。
得到判決的死刑犯則不能再見律師了。
但事情在向好的方面發展,化驗病毒的事情一旦提上議程,喪屍病毒的秘密被發現後應該會二次審判。
然而林希剛揚起一些生存欲望就被突如起來的警報聲打散。
看守所會因為什麼響起警報呢?
有人鬥毆?有人越獄?
還是……
林希猛然與陸未對視一眼,兩人突然拍桌起立。
警報聲十分急切,所有警員在聽到警報聲的第一時間就有所反應了。
第一反應是——
先把站起來狀似「準備跑路」的林希押送回監。
林希和其他監室的所有人一樣緊握欄杆試圖將腦袋鑽出來一探究竟,長長的走廊盡頭都是警員們奔走忙碌的身影。
「砰!」
「砰!砰!」
槍聲響起的那一刻林希瞳孔驟縮——
又來了。
大多數人沒聽過槍聲,聽到外面的動靜都開始拍欄杆起鬨。
他們還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
留下的兩位警員呵斥了兩句,直到一個滿身血紅的人影闖了進來。
林希高聲提醒:「喪屍!快跑!」
「不是……」林希又提高了一點音量:「爆頭!快爆頭!」
然而警員並沒有意識到這個奇怪的人會帶來什麼危險,喪屍是他們意識里不存在的物種。
看守煩人的警員沒有隨身攜帶槍械,他被襲擊了。
親眼看到隊友喪屍化的另一個警員眼見走廊被封,只能後退。
兩邊監室里的人目瞪口呆地看著倒地的警員扭著脖子挺立。
林希因案件特殊被關在了最裡面的單人間,活著的那位警員後退到一定程度時就離林希很近了。
林希拍著欄杆:「放我出來!我會散打!」
警員看了一眼她,他們都知道S-002是鴻文醫院慘案的「罪魁禍首」,而且她本人與律師一直強調「喪屍」的事。
從前他們都認為這是狡辯,但面對眼前齜牙咧嘴扭著脖子的怪物,他們又不得不相信喪屍的真實性。
而S-002是短時間內殺死9個人的高手,具有很強的危險性,所以單獨關押。
警員:「放是不能放的,而且你的手……」
林希的左手還吊在脖子上,雖然傷口開始癒合,但行動不便,更不要說出手了。
空氣中的腥臭味陡然變重,走廊盡頭又湧進來幾具喪屍。
監室里的人由一開始的圍觀看熱鬧變得驚訝害怕,逐漸因恐慌而尖叫。
喪屍根據視覺和聽覺追逐獵物,湧進來的喪屍被兩邊監室里的人吸引,將抽筋般的手伸進了欄杆里對著空氣一頓狂抓。
它們被欄杆擋住了。
有個監室里的人眼見喪屍進不來,恐慌頓時沒了,甚至有人心大挑釁喪屍。
警員看了眼喪屍,他孤立無援還沒有槍械,在數量碾壓下很難贏過。
他回頭看了眼林希,林希也在評估如果自己在外面,單手能否在狹窄的走廊里突圍。
功夫再好也是有局限的,在狹窄的空間施展不開,而且喪屍沒有害怕的意識,一擁而上就算不把人吃了,也會把人擠扁踩扁。
林希看到警員也在看她。
她咽了口口水,盯著警員腰間的鑰匙:「要不……你開一間先躲躲??」
警員:「……」目光卻是變堅定。
林希壓低聲音呼喊:「喂!別衝動!留得青山在……」
喪屍再次爆發了。
外面是什麼情況林希不知道。
她現在在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看守所和監獄為了防止人越獄都造得很牢,活人出不去,喪屍也進不來。
但喪屍會被欄杆另一側的活人吸引,一直停留在這。
林希雙手環抱膝蓋坐在角落看著面前的喪屍努力伸手的樣子。
過了一天,監室里充滿腐臭味。
一天沒吃牢飯的人都沒有胃口,感覺不到飢餓。
或驚恐或無奈地歇著,喪屍卻依然精力充沛地試圖翻越欄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