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緊湊的空間讓人莫名心慌，林希默默調整著呼吸——
她已經看了很多恐怖片了，無論待會看到多嚇人的畫面都不要應激！
「希姐，五樓的嬰兒玩具店裡好像有人。」
林希對這無人機的攝像頭比劃了個動作，那是在詢問：「確定是人？」
「嗯，有個女聲在說『有沒有人救救我和寶寶』。無人機被擋在門外進不去。」
林希有點納悶——
寶寶？
多大的孩子稱為寶寶？
如果特別小的話，應該很容易哭，然後引出附近的喪屍。
但如果她在母嬰店，一直用奶嘴堵著寶寶的嘴也許能倖免於難。
能堅持將近三個月嗎？
他們三個成三角形陣型靠近向昕指的母嬰店。
林希似乎聽到了一點微弱的呼聲。
「有沒有人救救我們」
待要往聲源方向靠近，林希忽然被陸未拉住。
他和梁輝也聽到了有人呼救。
梁輝和林希指指聲音的方向，示意有人。
陸未卻把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大家禁聲，手裡的棒球棍卻舉了起來。
林希納悶，向昕也沒監察出附近有喪屍，難道陸未用肉眼看到了向昕沒看到的喪屍？
向昕的聲音從耳麥里傳來：「對就是這裡。」
陸未比了個手勢，讓大家注意需要十分小心。
裡面的人好像在安慰孩子：「寶寶含著奶嘴不要哭出聲……馬上有人來救我們了……」
陸未遠遠地用棒球棍頂開了門。
門被輕輕推開，帶過一陣氣流。
裡面的媽媽在低聲哼歌。
她附近沒有別人，也沒有喪屍。
但陸未沒有放鬆戒備上去救人。
接下來的一幕畫面讓林希屏住了呼吸：
面前那個狀似抱著孩子的人兩條手臂中間空空如也，其實什麼也沒抱。
但她兩手攏著來回搖晃，一邊哼著歌一邊掂著，好像手裡真箇有個孩子在等著入睡。
她站起來一邊循環哼歌一邊來回走動。
林希從夜視眼鏡里看到了她的側臉：
臉上爬滿黑色的脈絡，一雙眼睛全是眼白，無神地看著虛空。
沾著黑色的腐肉的嘴唇一張一合，甜美的搖籃曲正是從那張嘴巴里揚出的。
溫馨和詭異交織著，林希感覺腿在發軟——
這個喪屍。
她會喊「救命」，會唱搖籃曲。
「我的天啊……」耳麥里傳來向昕的聲音，把林希的神思喚了回來。
喪屍還沒看到他們，林希抓緊了匕首。
但她的手指有點發軟。
耳麥里向昕的聲音有點驚奇：「它一定是個『奇行種』，應該帶回去研究一下。」
林希忽然想起，她曾經見過喪屍說話的——
在雲鄉避難時，有一天莊長棟帶人想鋸她的防盜欄杆，當時有個喪屍在對其中一人說話。
那時林希以為那個喪屍正在感染臨界點，還殘留了一點人的意識。
現在看來不是，有的喪屍是有語言能力的！
比以前林希的喪屍特別！
林希只是變成喪屍後還有人的意識，但說不了話，嘶吼的聲音也十分難聽，而且沒法控制自己的行為。
但眼前的這具喪屍來來回回說的都是重複的話，有意識或是有控制能力的可能性不高。
林希正在思考向昕說「把奇行種帶回去」的可能性。
忽然樓下傳來一道槍聲。
「砰——」
聲音穿透了整個百貨大樓。
面前的喪屍一愣，環抱在身前的手鬆了下來，脖子扭了一圈，「咔咔作響」。
咬牙顫顫巍巍地朝門口走。
離門最近的陸未手起棍落，敲死了她。
接著樓下傳來一陣尖叫聲。
林希往下看去，已是混亂一片。
一個喪屍在追人，被追的人在喊「救命」，追人的喪屍也在念叨「救命啊救命啊」。
遠處拿槍的人在一片混亂中艱難地瞄準。
然而槍聲太引人注意了！
向昕：「不好，槍聲把喪屍吸引過來了。希姐你們快撤！」
不用向昕播報林希也看到一樓的入口處正在湧入喪屍。
百貨大樓只有一樓有兩個出入口，等林希從五樓下去一樓肯定已經被喪屍占領了。
這種感覺似曾相識，林希似乎回到了喪屍最初爆發的那一天，所有人被困在了大樓里。
「怎麼辦，這些人都在吵，喪屍是一定能跟著聲音抓住他們的。」
如果大家都恢復冷靜安靜下來，在黑暗的掩護下喪屍視覺不敏銳，他們還有可能下去裡應外合逐個擊破。
現在……樓下都亂套了。
向昕：「幫不了了，一樓的人基本都被感染了，正在喪屍化。希姐你們可以去天台或是進旁邊的綠色逃生通道。」
「逃生通道里也有喪屍，但沒有這麼多。缺點是『安全出口』的綠色標識有亮光，喪屍的視野比較好。」
「天台沒有喪屍，如果你們都能跳遠2.5米以上就可以從樓頂跳到另一棟樓。」
林希對陸未和梁輝指了指上面示意天台，又用兩手比成一個小人走樓梯的模樣示意走安全通道，和他們交流信息。
陸未指天台。
梁輝指樓梯。
林希：太好了，還有人和我一樣跳不過去，不用不好意思開口了。
她也比了一個樓梯的手勢。
三個人輕輕推開樓梯門，果然黑暗裡飄浮著幾個螢光綠點。
微弱的綠光打在喪屍臉上，自下而上打上去的效果是從下巴投射上去了，這個角度看十分滲人。
但也只是模樣滲人，樓道里目前可以看到5頭喪屍，他們三個闖過去應該不成問題。
難的是綠色逃生通道盡頭的門被鎖起來了，林希沒拿斧子，沒法強行破開，就算能強行破開也會鬧出很大的動靜。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走進大廳，從正廳的前後門穿出去。
林希對無人機比了個手勢，希望向昕能播報一下外面的情況。
林希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外面等候的向昕坐在卡車裡，與她相隔半米處有三個喪屍正趴在前擋風玻璃上，對著裡面露出猙獰的表情。
向昕啟動了卡車，正用林希教的方法急踩油門再急剎把喪屍甩下去碾死。
與此同時分神看著屏幕上的畫面：
「大廳逃生不太行，全是喪屍，大概每走一兩米就會碰到喪屍。」
在喪屍數量極多的情況下，武力值再高也是沒用的，喪屍一窩蜂擁上來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外面的向昕剛把喪屍甩掉，卻因分心看屏幕差點撞上前面的車。
向昕驚魂未定的聲音傳來：「但是希姐……有援兵，看到援兵，希望你能平靜。」
不一會大廳里傳來動靜，林希趴在門口玻璃看，只見一群拿著消音步槍的人進來了，他們訓練有素不慌不忙，配合之下很快把一樓的喪屍打完，只要喪屍沒了群體的壓迫力，就可以用近距離攻擊一一擊破。
林希想像的末日小隊就應該是這樣的，看著地上遺留的槍械，她的手指不自覺地彈了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