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希掛念的槍全被來人收走了。
是楊奕丞。
一個行動力極佳流竄範圍很廣泛的人。
他會去雲鄉，會去南華，會來鑫川。
不過這一次他好像是路見不平，拔槍相助。
帶著夜視鏡的兩撥人在打照面的瞬間放下了武器。
楊奕丞：「你們果然在這。」
林希下意識地戒備起來：怎麼？你又是專程來抓我們的？
楊奕丞補充道：「看到你們的同伴在外面碾喪屍。」
她說的是「同伴」，不是「同夥」。
林希緩緩鬆了一口氣。
陸未帶頭和他打了個招呼：「楊中尉。」
楊奕丞怔了怔，眼裡露出幾分不快：「已經不是了。」
如果升職了，他一定會正義感爆棚，但他點到為止，神情也不鬆快。
可能是件不愉快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放走了林希陸未。
似乎感覺到他們的目光，楊奕丞道：「別想了，不是因為那件事。」
雖然林希對他一直沒有好感，但這次是因他的解圍他們才這麼快脫離危險，道謝還是必要的。
楊奕丞擺擺手，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他帶來的人把地上散落的槍械全收走之後，又去B1生活超市區挑挑揀揀，搬走了一些可能會用到的物資。
然後沒管樓里有沒有倖存者，甚至沒去掃樓就走了。
他的任務好像和轉移難民無關。
外面的向昕碾完喪屍，啟用無人機掃了一遍樓，確定沒有倖存者後，林希他們三個走出了大樓。
陽光猛然扎入眼睛讓人有些不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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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任務算是失敗了。」林希總結了一下領到的第一個任務。
轉移倖存者，只有剛開始的時候成功轉移了幾個，後來說話的喪屍打亂了大家的陣腳，別說倖存者，進來的同伴也無了。
卡車開始行駛，慢慢跟上去基地的車隊。
林希把兩把匕首擦乾淨套上外殼揣在袖子裡。
想起之前那個唱歌的喪屍還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林希問陸未：「你以前見過說話的喪屍？」
她以前在南華都沒活多久，對喪屍的了解不多，沒見過變異喪屍。
雲鄉更是偏僻，人口不密集，喪屍也不多。
唯一見過的一頭變異喪屍還沒說幾句話就被人鋸了。
要不是今天再次見到，林希會認為上次見到的喪屍只是處在人和喪屍的臨界點，模樣像喪屍，但還有人的行為意識。
陸未點頭：「有些喪屍能發出人的聲音，但不受意識控制，一般都是他們生前說過的話。」
林希：「就像複讀機？」
相較於普通喪屍它們也只是有說話功能，能把人吸引過來，但並不具備智慧。
其實不能與它對話。
陸未：「嗯。」
向昕像個好奇寶寶：「這是不是能說明喪屍在變異？以後會不會有智慧型喪屍出現？有人的意識的那種，還有喪屍王？嗯？有沒有？」
被她說得，林希也有些好奇。
陸未：「暫時沒見過。」
向昕在一旁做筆記：「你們還見過哪些『奇行種』？讓我記錄一下。等末日結束了，我要畫紀實性的漫畫。」
面對向昕殷切的目光，林希有些不好意思地偏過了臉。
陸未：「『白盾基地』曾經泄露出了帶輻射的喪屍。」
「帶輻射的喪屍？」
陸未：「喪屍在生理功能上屬於死亡狀態，所以不懼有害物質的輻射。喪屍攜帶著這些有害物質，哪怕沒有咬人也能遠程傷害人的健康。」
林希想像了一下：
有夠變態的，竟然還給喪屍下毒。
梁輝有些不解：「這是『白盾基地』泄露的？人為還是事故？」
陸未：「咱不確定，但很有可能是人為。」
向昕：「我知道！是為了把喪屍做成生化武器！」
大家一陣惡寒：
喪屍已經是死物了，不懼怕有害物質，這個生化武器不是用來對付喪屍的，而是用來對付人的。
難怪陸未之前說要小心白盾基地和執行白盾計劃的人。
「為什麼要這麼做……不應該團結起來消滅喪屍恢復和平嗎？」
這個問題大家心裡有一定的答案，但沒將它具象化。
這一路走來他們也見到了很多人性的醜惡面。
林希提起：「就像之前我們路過的狗糧廠。裡面的男人在和平年代只是一個普通工人，但秩序崩壞後，他在那個小廠成了呼風喚雨的上位者。」
無視法律的約束，也沒有金錢壓力。
有的人釋放了原始的天性，靠掠奪生存，靠力量征服一切。
而許芳在和平年代的地位和金錢在末世統統不作數了，她變成了廠里力量和人脈最低的底層。
陸未總結：「有人適合在之前的秩序下生活，有人喜歡末日的重新洗牌。」
他們一路走來也發現了，敵人不總是喪屍，有時會是人。
林希忽然想起楊奕丞，他在末世到底扮演著什麼角色呢？
她問向昕：「楊奕丞是自己來幫忙的嗎？」
向昕：「我當時在碾喪屍，沒太注意他的神情。但他在車上猶豫了一會兒才下車。」
林希把楊奕丞的行為串聯在一起分析一遍，漸漸有了一個明晰的定義：
他已經脫離了原來的系統組建自己的勢力，將來會形成一個類似軍閥的勢力。
上一世的楊奕丞應該也是這樣的。
他有自己的準則：
打喪屍，但沒花費力氣去救倖存者。
前世他路過雲鄉清理了一下游離的喪屍，然後帶領村民一起把蓮塘里的藕挖了上來，自己拿走了一半。
畢竟是他清理了附近的喪屍，村民才有機會外出挖藕，否則喪屍在外遊蕩，藕就是爛在池子裡也沒人敢冒著危險挖。
所以大家對他的行為沒有反感，甚至表示感謝。
然後他做了什麼呢？
召集能手。
那時候他已經有基地了，但絲毫沒提起接村民們去基地避難或是一起建設新家園。
他召集青壯強幹的青年去基地，作為保障，他給跟他走的林傑家人物資，但對其他人不聞不問。
這個人的目標很明確——
他是在作戰打喪屍的，不是來救人的。
救人是順手的事，但不是他的主要任務。
就像剛才，他認出了向昕，也知道這棟商超里有生活超市，很可能還有物資。
才出手清理了喪屍。
有東西可拿，而且救的是打喪屍的人。
結合喪屍剛爆發時，沈樺一度堅持要把林希看管起來，但是楊奕丞出言保障了他們的自由。
楊奕丞讓他們去打喪屍，去守護體育館。
對他來說，有用的人該用該救。
而一些手無寸鐵的人被他篩選掉了……
這樣的準則必定與有關部門的大方向背離，所以他或被除名或自動離開，已經是個獨立的人物了。
鳥籠頂上那用鷹隼一般俯視林希的眼神尤在心頭，林希心神震了震。
他曾對弱者下過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