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嵐含淚看向奄奄一息的溫紓綰,急得聲音發顫。
「你撐住,千萬別死!你死了我哥會瘋的。」
不等她再多說半句,孟仲安和溫美萱合力,猛地用力,把她們兩人一起推下漆黑的岩洞。
下墜的瞬間,溫紓綰拼盡殘存的全部力氣,猛地一把把裴昭嵐拽到自己身前,用自己單薄的身軀墊在底下,護住了她。
她氣息微弱,貼在裴昭嵐耳邊低聲叮囑。
「別......別出聲......」
「他們......」
「他們要是聽見動靜,絕對不會放過你。」
一聲沉悶的重物落地聲響炸開。
沒等裴昭嵐反應過來,她就摔在溫紓綰身上,身上只有幾處刮傷。
溫熱的鮮血不斷從溫紓綰口中湧出,她看著趴在自己身上、哭得渾身發抖的裴昭嵐。
唇角極淡地勾起一抹微弱的笑意,隨後眼皮一沉,徹底失去了所有意識。
等她再次睜眼時,她竟然意外重生,沒死,跨越漫長歲月,去到了全新的二十一世紀,成為了頂級豪門溫家的繼承人。
只是上輩子的豪門生活,從來沒有給過她半分溫情和救贖。
所謂的至親血脈,冰冷又自私。
父母淡漠寡情,爺爺奶奶更是把她當成掌控家族權勢的傀儡,從小對她嚴苛到極致,從來沒有給過她一分疼愛。
豪門的爾虞我詐、冷血算計,加上第一世刻骨銘心的背叛和慘死之痛,徹底磨掉了她心底最後一絲柔軟。
導致她的性情乖戾、手段狠厲,渾身是刺,殺伐果斷。
溫家老爺子和老太太親手把她打磨成不近人情、人人忌憚的狠角色。
從小到大,但凡她學習的東西有半分不合他們的心意,等待她的永遠都是祠堂長跪、嚴酷刑罰。
那些刺骨的苦楚,一點點盡數化作她身上的鋒芒和冷硬。
這輩子的她依舊叫溫紓綰,名字沒變,但心性卻脫胎換骨。
十六歲,她憑藉雷霆手段,徹底掌控溫家全部產業。
「魔女」的名號響徹整個頂級圈層,無人不知,無人不忌憚。
但凡被她盯上的人、公司,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全身而退,盡數落入她的掌控之中。
可權勢滔天、鋒芒太露,終究惹來了覬覦和嫉恨。
她父親在外的一眾私生子,平時針鋒相對、內鬥不斷,卻因為忌憚她的權勢和手段,破天荒地抱團勾結、沆瀣一氣。
在她二十歲成功拿下國家級項目的慶功宴落幕,回家途中,這群人為了奪權奪利。
精心策劃了一場慘烈車禍,把她徹底推入死亡深淵。
溫紓綰心底泛起一抹冰冷的嗤笑。
他們真當她毫無防備,半點看不出他們的算計?
從頭到尾,他們暗中籌謀的一切,她心裡清楚得很。
只是她萬萬沒想到,這群同父異母的私生子心腸歹毒到了這種地步,竟然還在她的車上私藏炸彈。
生怕一場車禍不能要了她的性命,非要用炸藥把她炸得屍骨無存。
可笑,如果不是她自己想死,他們真以為他們能殺了自己。
她腦海里掠過自己這幾年布下的層層後手,眼底寒意更濃。
這群鼠目寸光的私生子,真以為除掉她,就能順理成章瓜分、掌控偌大的溫氏集團?
簡直痴心妄想。
老爺子和老太太心裡真正認可、暗中悉心培養的繼承人,一直藏在幕後從來沒有露面。
而她溫紓綰,從頭到尾,都只是二老推到台前、擋下所有明槍暗箭的一枚傀儡棋子而已。
他們費盡心思害死她,到頭來也不過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什麼好處都撈不到。
本以為生死道消,萬事皆休。
可睜眼剎那,浮華盡散,歲月回溯。
她竟然再度回來,重回第一世,重回剛剛下鄉、一切悲劇還沒有徹底上演的起點!
兩世的背叛、折磨、算計、慘死,一幕幕、一樁樁清晰鐫刻在心底,刺骨的恨意席捲四肢百骸。
溫紓綰緩緩抬眼,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又張揚的弧度,眼底翻湧著徹骨的猩紅和漠然。
所有虧欠她、算計她、害死她的人,還有她那沒出生的孩子——
孟仲安的虛情假意,溫美萱的蛇蠍心腸,所有害過她、欺過她、負過她的人。
這一世,天道輪迴,因果循環。
欠她的血債,必以血償。
奪她的錢財,必加倍奉還!
誰也別想脫身,誰也別想好過!
屋外傳來兩道爭執的人聲,一道女聲輕柔發顫,聽著格外耳熟。
「媽,這是唯一能救四哥的辦法了!」
另一道沉穩又帶著幾分焦灼的聲音立刻響起。
「你四哥特意叮囑過,不能去找她,不能把她牽扯進來,你非要這麼做,是想惹你四哥生氣嗎?快跟我回去。」
那道年輕女聲急得聲音發抖,全是哀求。
「媽,難道你眼睜睜看著四哥去坐牢嗎?」
「我求求你,就讓我進去找她吧!」
「不行!」
那道沉穩的語氣寸步不讓。
「你四哥心裡有數,自己有打算。」
「萬一那事傳出去,毀了人家姑娘的名聲,你四哥回頭一定會生氣的。」
躺在炕上的溫紓綰靜靜聽著,心底瞬間有了答案。
那道沉穩的聲音是大隊長媳婦王嬸子,時隔兩世,她竟然還清晰聽出對方的嗓音。
而另一道苦苦哀求、聲音發顫的年輕女聲,是第一世被她護住、一起被推入岩洞的裴昭嵐。
溫紓綰靜靜聽著門外母女二人的爭執聲響,心頭驟然清明。
上輩子她被藥物折騰得頭腦昏沉,整天睡在炕上渾渾噩噩,壓根不知道她們王素英和裴昭嵐她們兩人來找過自己。
她把門外母女倆的對話細細回想一遍,她瞬間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她和那個街溜子那一晚的事情,那街溜子一家已經知道了。
聽母女二人爭執的語氣,那街溜子是執意不願讓她出面,生怕這事傳出去,毀了她的名聲,讓全村人指指點點、嚼舌根。
想起上輩子,那個街溜子從頭到尾獨自扛下所有罪名,任由溫美萱和孟仲安顛倒黑白栽贓。
半點都沒有把她牽扯出去,硬生生獨自背負下流氓罪的污名,落得蹲笆籬子的下場。
而且現在她剛好回到溫美萱栽贓陷害、污衊那街溜子輕薄她的這一天。
也就是今天,那無辜的街溜子就被當眾抓走,落得蹲笆籬子的下場。
上輩子的她被孟仲安和溫美萱兩人偷偷下藥,整天癱在炕上,對外面發生的事情一點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