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輕輕撫摸上自己的小腹。
在二十一世紀生活了那麼久,她早就不在乎別人嘴裡那些虛無縹緲的名聲臉面。
更何況裴家那個街溜子本來就是被溫美萱惡意陷害,平白無故承受牢獄之災,說到底,也是被她牽連了,而且他還是孩子的爸爸。
一想到這段時間孟仲安和溫美萱源源不斷給她下藥,溫紓綰眼底掠過刺骨的寒意。
這一筆筆血債,是時候討回來了。
她強撐著虛弱酸軟的身子,慢慢撐住炕沿坐起身。
指尖用力掐進掌心,尖銳的痛感驅散腦中昏沉,讓她徹底清醒。
她扶著土牆緩緩站起來,一步一步挪到門邊,抬手拉開木門。
大門處還在拉扯爭辯的王素英和裴昭嵐,聞聲猛地回頭,看見扶著門框、臉色慘白的溫紓綰,雙雙驚得一怔。
裴昭嵐一把甩開王素英的手,快步衝上前,眼眶通紅,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
「溫知青,求求你,救救我四哥!」
溫紓綰只淡淡遞過去一眼,那眼底翻湧的寒意刺骨懾人,裴昭嵐到了嘴邊的哀求瞬間卡在喉嚨里,嚇得不敢再出聲。
她心底暗自驚詫,之前性子溫和柔軟的溫知青,怎麼跟她四哥的眼神一樣嚇人,難道就睡了一個晚上,就轉變了!
不等裴昭嵐細想,溫紓綰虛弱卻字字堅定地開口。
「先扶我一把,扶我去曬穀場。」
門口的王素英瞬間反應過來,看著她慘白虛弱的臉色,心裡打鼓,遲疑詢問。
「溫知青,你知道你去了之後會發生什麼嗎?」
「你真的要去?」
「嬸子,麻煩扶我一下,我必須去。」
「我知道會發生什麼。」
溫紓綰語氣沒有半分動搖。
看她態度堅定,王素英也顧不上自家兒子的叮囑,快步進來,屈膝蹲下。
「來,我背你,走得快些。」
溫紓綰微微一怔,隨即沒有半分猶豫,輕輕伏在了王素英寬厚的後背。
她清楚自己身體的情況,體虛乏力,頭腦昏沉,單憑雙腳走過去,怕是撐不到曬穀場就會暈倒。
「麻煩了王嬸子。」
王素英年近五十,常年下地干農活,身子骨結實硬朗,背起沒有一百斤的溫紓綰步履輕快,大步往村頭曬穀場去。
王素英想了想,還是開口說道。
「不麻煩,是嬸子麻煩你!」
「溫知青你要是後悔了現在我就背你回去,趁著現在還沒有把你拖下水。」
溫紓綰勾了勾嘴角,眼中全是一片冷漠,輕聲說道。
「要不是因為我,孟仲安和溫美萱也不會陷害你家老四,放心吧嬸子,我不會讓你家老四去蹲笆籬子的。」
不等王素英開口,遠遠的就聽見了溫美萱尖利委屈的哭喊聲。
「大隊長,大夥都在這裡,你可不能因為他是你兒子就偏袒他!」
「要是今天這事不了了之,以後誰家姑娘還敢出門。」
「本來我是不想鬧大的,可你家這街溜子,剛剛攔著我不放,大夥都看見了。」
等王素英背著她走到場邊,眼前景象盡收眼底。
全村男女老少密密麻麻圍了一圈,大隊書記、會計、婦女主任盡數在場,氣氛緊繃。
人群中央,街溜子裴昭淮身邊的小弟李大寶出聲反駁。
「你說我裴哥耍流氓?我裴哥什麼時候對你耍流氓了,我裴哥碰你哪了?摸你哪裡了?把證據拿出來!」
這話狠狠戳中了溫美萱,她臉頰漲得通紅,手指死死指著李大寶,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當場委屈地放聲大哭,一副受盡委屈的可憐模樣,引得圍觀村民紛紛低聲同情她。
圍觀人群里有和大隊長裴守山有過節的村民,高聲起鬨。
「裴守山,你可別想著包庇你這混兒子!」
「你家老四自打回村就沒幹過一樁正經活,成天在街上閒逛,現在鬧出這種事,少說也要蹲笆籬子!」
「是啊、是啊、是啊,裴老四整天和街上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指不定幹了啥不能見人的事。」
「你可不能包庇他,誰知道這幾年他在外面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才跑回來的。」
「我早就說了吧,裴老四遲早要惹出事,你們看,這不才回來多久,就對著溫知青耍流氓。」
別人也跟著七嘴八舌附和,句句都在指責裴昭淮品行不端。
溫美萱聽著這些偏向自己的議論,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得意,她抬眼看向裴守山,語氣帶著逼迫。
「大隊長,今天這事您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要是您執意護著自家兒子,我就直接上公社告發,告你身為幹部包庇自家兒子耍流氓!」
裴守山臉頰青一陣白一陣,聽著這些話,他氣得不行,他惡狠狠地瞪了一眼靠著牆的裴昭淮。
李大寶和孫大強兩人聽著這話,立刻出聲反駁。
「我們裴哥這幾天一直跟我們待在一起,什麼時候對你耍流氓了?」
「你說清楚!」
溫美萱狠狠的瞪了一眼李大寶和孫大強兩人,心裡暗罵這兩人真是多管閒事。
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不能退縮,今天必須把這街溜子送進去蹲笆籬子,不然等著街溜子知道溫紓綰那個蠢貨懷孕了,那他們的計劃就泡湯了。
溫美萱咬了咬牙,眼中閃過陰鷙,隨即開口。
「一個月前,他在村尾那個破屋裡,想對我耍流氓,要不是仲安哥哥來得及時, 我怕是被他欺負了。」
孫大強嗤笑一聲,出聲說道。
「那你當時為什麼不吭聲?隔了一個月才拿出來說,明明就是故意栽贓我們裴哥!」
被戳中心事,溫美萱眼底掠過一抹陰狠,立刻開口編造細節。
「就是一個月前,在村尾的破屋裡,我還記得他後腰有一道疤。」
原本漫不經心吊兒郎當的裴昭淮,神情驟然一變,銳利如鷹的目光死死鎖在溫美萱身上。
溫美萱見狀,連忙趁熱打鐵,故作後怕地哭喊。
「你們看他這反應!就是心虛了!」
「要不是仲安哥哥及時趕到,我早就被他欺負了。」
「我原本不想鬧大的,可他步步緊逼,還威脅我,如果我不單獨跟他去小樹林,他就把一個月前的事到處散播!」
溫美萱低頭勾了勾嘴角,心中暗自慶幸,還好,之前溫紓綰那個蠢貨問仲安哥哥後腰處什麼時候受傷有疤的。
不然今天還真不一定能把這個街溜子送進去蹲笆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