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紓綰看了看眾人的神色,也不等他們開口,就繼續說道。
「你女兒被他們糟蹋之後。」
「跑去公安局報案,卻硬生生被溫建恆壓了下來。」
「你還記得當初你們嘴裡說的那些話嗎?」
「我記得清清楚楚。」
「你們說,她一個窮苦姑娘,我兒子看上她、碰她,那是她的榮幸。」
溫紓綰的聲音不高,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眾人耳中。
「最後你女兒實在受不了溫志平他們,就自殺了。」
「她死後,溫建遠還輕飄飄說了一句。」
「死了就死了。」
她轉頭,目光落在溫建恆和溫建安身上,唇角掛著冰冷的笑意。
「你們兩個,還還記得當時自己是怎麼說的嗎?」
「要不要我幫你們好好回憶回憶?」
「你們說,一個下貝戔貨,能被溫志平他們看上是她的福氣,居然敢尋死。」
院子裡瞬間一片死寂,所有人臉色慘白如紙,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鄭秀曼渾身抖得如同秋風裡的枯葉,眼淚洶湧地淌下來,喉嚨里發出壓抑的嗚咽。
不等她徹底崩潰,溫紓綰的聲音再次響起,字字如尖刀剜肉。
「你兒子為了替姐姐報仇,去找溫志平他們。」
「可你知道他們又做了什麼嗎?」
「他們連你兒子也沒有放過,五人聯手,把他也糟蹋了,把你兒子給玩廢了。」
「不——!」
鄭秀曼撕心裂肺尖叫出聲,腿一軟差點再次栽倒,被鄭承軍牢牢按住。
溫紓綰靜靜看著崩潰痛哭的鄭秀曼,聲音平淡,卻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緩緩剖開最後一層真相。
「你知道你女兒一個窮學生為什麼會被溫志平他們五人盯上嗎?」
「那可就要感謝你一直呵護疼愛有加的寶貝女兒溫美萱了。」
鄭秀曼哭聲猛地一頓,淚眼模糊地死死盯著溫紓綰。
「溫美萱第一次見到你親生女兒,一眼就認出那人和你長得一模一樣,反倒她自己,和你沒有半點相似之處。」
「她心裡立刻起了疑心,以為當年大概率是被抱錯了。」
「她害怕,害怕你哪天認出親生女兒,把屬於她的優渥生活搶走。」
「為了保住自己擁有的一切,她故意引路,挑唆溫志平幾人去找你女兒,親手引著這群畜生毀了她。」
溫紓綰輕輕嗤了一聲,目光落在渾身癱軟的鄭秀曼身上,帶著無盡的嘲諷。
「鄭秀曼,你說你這一生可笑不可笑?」
「一輩子被兩個男人玩得團團轉。」
「到最後,你掏心掏肺、一次次替他們擦屁股、拼盡全力護著寵著的溫美萱和溫國強,恰恰就是親手毀掉你一雙親生兒女的元兇。」
鄭秀曼僵在原地,巨大的悲慟和背叛感席捲而來,剛才的哭泣戛然而止。
整個人呆呆地愣著,像是瞬間丟了魂魄。
她傾盡半生心血去庇護的一雙兒女,竟然是害死自己骨肉的仇人。
接連層層炸裂的真相徹底壓垮了鄭秀曼,她雙目驟然圓睜,胸口一陣劇烈翻湧,一口猩紅的鮮血猛地噴吐而出!
身軀重重一晃,她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眼前一黑,直直栽倒在地,徹底暈死過去。
滿地血跡刺目驚心。
周遭瞬間死寂一片,無人敢出聲。
溫紓綰靜靜垂眸看著昏厥吐血的鄭秀曼,眼底沒有半分波瀾,只剩徹底的冰冷淡漠。
比起當年鄭秀曼對她的那些算計和傷害,今天所有的一切,不過是她罪有應得的報應。
隨後,她緩緩抬眼,冷冽的目光橫掃過面如死灰的溫建遠、溫建恆、溫建安三人,唇角勾起一抹極盡諷刺的冷笑。
「你們說可笑不可笑?」
「堂兄聯手糟蹋自己的親堂妹,溫家祖宗要是知道了,怕是死都不得瞑目吧!棺材板都要壓不住了。」
三人渾身僵硬佇立原地,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止不住地發抖,連抬頭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尤其是溫建恆、溫建安,心口像是被巨石死死壓住,窒息般的悔恨席捲全身。
他們的孩子,他們縱容包庇的孩子,親生糟蹋了至親侄女,逼得侄女含恨自盡,整個溫家的倫理底線,徹底被他們親手撕碎踩碎。
可溫紓綰看著他們這樣,並沒有就此罷休,視線牢牢鎖在心神俱裂的溫建遠身上,再度拋出致命一擊,聲調涼薄刺骨。
「溫建遠,你真以為溫美萱是你的女兒?」
「你真以為你在外面的私生子女,就是你的血脈?」
「你在外面的那一兒一女,還有溫美萱,全都不是你的骨肉。」
「那是你外面那個女人,和她心愛之人所生的孩子。」
溫紓綰聲音清冷,一字一句砸在溫建遠心上。
「你算計大半輩子,貪戀錢財,機關算盡。」
「可到最後,你在這世上僅有的親生女兒,被你間接害死。」
「她含冤自殺,屍骨還沒有涼透,你卻輕飄飄丟下一句,死了就死了。」
「親手為她短暫的一生,畫上這麼悲涼的句號。」
溫建遠渾身劇烈震顫,膝蓋發軟,險些重重栽倒在地,嘴裡喃喃嘶吼。
「不可能!」
「這不可能!」
「你騙我!」
看著他滿眼自欺欺人的模樣,溫紓綰淡淡勾起唇角。
「你儘管不信,事實就是這樣。」
「溫建遠,你實在可笑。」
「你把自己唯一的親生女兒調換出去,送到別人手裡,最後,又因為你的縱容和包庇,眼睜睜看著她走向絕路。」
「可笑,真是可笑。」
一樁樁殘酷真相接踵而至,狠狠擊潰了溫建遠最後的心神。
他胸口猛地一陣劇痛,一口鮮血噴涌而出。
一口血吐在泥土上,刺目的紅。
剛才還帶著戾氣的人,剎那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老了十歲不止。
他怔怔低頭,看著自己不停顫抖的雙手,眼底一片茫然和崩潰,嘴裡反覆低聲呢喃。
「我......」
「我都幹了些什麼......」
「我到底幹了些什麼......」
院子裡一片死寂,只剩下溫家人壓抑的喘息聲。
一邊的幹警上前一步,戒備地盯著吐血失神的溫建遠,防止他驟然失控。
裴昭淮手臂輕輕環住溫紓綰,低聲在她耳邊問道。
「累不累?」
「要是不想繼續說了,我們可以走。」
溫紓綰想了想,該說的真相全都說了,再沒有多餘的話要說。
她輕輕點了點頭,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溫建恆、溫建安,還有一邊面如死灰的孟家人,聲音平靜卻帶著刺骨的冷意。
「你們算計我的那些事,我不會忘。」
「好好享受現在這最後一點安逸時光吧。」
說完,她不再多看這群人一眼,徑直轉身邁步,走出公安局。
裴昭淮緊隨在她身邊,伸手虛護著她,鄭承軍、莫衛國、夏學兵三人也跟在後面,一行人陸續離開公安局,把滿院崩潰、悔恨的溫、孟兩家人留在身後。
院中的幹警連忙上前查看了吐血昏迷的鄭秀曼,還有心神潰散的溫建遠。
鐵銬碰撞的清脆聲響一路不絕,溫建遠腳步虛浮,雙目空洞,還在無意識地喃喃自語。
溫建恆、溫建安、孟家、陳家、何家眾人垂著頭,面色灰敗,一路沉默,再沒有半分以往的囂張氣焰。
他們知道大西北等待他們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