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悅思緒一轉。
這女人不認識她。
這就好辦了。
她靠在床頭,懶洋洋地看了莉莉安一眼,語氣不咸不淡的:「我們又不認識,你管我是誰?你闖進別人家裡,就算你是雌性,也是違法的。」
莉莉安被噎了一下,臉色難看了幾分。
她低頭在終端上又確認了一遍,今天早上查到的信息,這個房間就是那個賤人租住的房子。
信息沒有錯。
那眼前這個,就是昨天晚上那個賤人了?
只是……她居然長得這麼漂亮?
根本不可能。
莉莉安快步走過去,一把掀開沈黎悅的被子。
沈黎悅的手臂露了出來,上邊還殘留著昨晚被荊棘劃傷的細小痕跡,一道道紅痕交錯在白嫩的皮膚上,格外顯眼。
莉莉安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指甲幾乎要掐進肉里。
「沒想到你這個小賤人,洗乾淨了還有一張能迷惑人的臉。」
她盯著沈黎悅的臉,眼神複雜,嫉妒和不甘攪在一起,聲音都變得尖利了幾分。
「看來還是遺傳了凱恩上校的美貌。就你那見不得人的阿母,能生出你這樣的,也算是中了大獎了。」
沈黎悅心裡一動。
凱恩上校?
原主的父親?
她面上不露聲色,反而笑了一下,慢悠悠地抽回自己的胳膊。
「是啊,我自然是天生貌美。」她看著莉莉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就是嫉妒我得了莫里安公爵家公子的青睞,這才想毀了我的吧。嫉妒——真是讓人變得醜陋。」
不管真相如何,先刺激刺激她。
看她這副嫉妒的嘴臉,那什麼公子,還真不一定是她的獸夫。
果然,莉莉安像被踩住了尾巴的貓,瞬間炸了。
「你個低賤的F級雌性!」她的聲音拔高了八度,臉漲得通紅,「竟然敢妄想SS級的朔夜上將?你別痴心妄想了!」
沈黎悅聽到她的話,突然發現了一個漏洞。
她沒有認出來自己不是昨天晚上那個死去的女子。
那就意味著,她和原主並不熟,甚至可能根本就沒看清過原主的長相。
只知道有這麼一個低賤的雌性存在,長什麼樣,她根本不在乎。
想到這裡,沈黎悅暗暗鬆了一口氣。
只是在心裡默默地跟原主道了個歉。
她真不是故意的,但她真的很需要一個身份。
昨天晚上在星網上已經了解過了,沒有註冊身份的雌性,尤其是低等雌性,隨時可能被人販賣、窩藏,連求救都沒有門路。
但註冊了身份的雌性,是受帝國法律保護的。
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她得先活下去。
眼前這個囂張跋扈的雌性還在罵罵咧咧,沈黎悅不動聲色地在終端上按下了求助鍵。
沒過多久,門外就傳來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兩名穿著制服的執法隊雄性出現在門口,身形高大,面無表情,手腕上佩戴著執法標識。
莉莉安轉過頭,看見那身制服,差點氣暈過去。
「你——你居然敢找執法隊?」
她沒想到這個低賤的F級雌性,居然有膽子叫人來。
一個昨天晚上還被自己踩在腳底下的人,今天就敢跟她對著幹了?
莉莉安氣得渾身發抖,抬手就是一鞭子,狠狠抽在離她最近的那名執法隊雄性身上。
啪——清脆的響聲在狹小的房間裡炸開。
那名雄性紋絲不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是那一鞭子抽的不是他。
莉莉安還不解氣,反手又是一鞭。
沈黎悅看得目瞪口呆。
這個雌性有這麼大的權力嗎?
執法隊的人到了,她不跑也就算了,還敢動手打人?
而那兩名執法人員只是默默地挨著,垂著眼睛,一動不動。
沈黎悅看不下去了。
她走過來,一把攥住了莉莉安的手腕。
「夠了。」她的聲音不大,但很冷,「你有毛病啊?上來就打人。」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那兩名執法隊雄性抬起頭,看了沈黎悅一眼。
只是一眼,視線就再也離不開了。
晨光從窗戶透進來,落在她的側臉上。
她的眉頭微微皺著,嘴唇抿成一條線,手上還攥著莉莉安的手腕,力道不小。
她穿著一條皺巴巴的睡衣,頭髮也沒梳,整個人看起來狼狽又凌亂。
但她站在那裡的樣子,像一棵被風吹得東倒西歪卻怎麼都不肯折斷的小草。
兩名執法人員同時移開了視線,但耳根都悄悄紅了一片。
莉莉安見沈黎悅居然敢來插手,氣得臉都綠了。
她使勁掙了掙,但沈黎悅握得太牢了,她的手腕像被一把鐵鉗夾住,根本掙脫不開。
她瞬間動用了信息素中的壓制。
一股信息素悄然從她身上炸開,直直地朝沈黎悅壓過去。
但沈黎悅握著她的手,紋絲不動。
帝國的雄性不能攻擊雌性,這是鐵律。
雌性之間也不允許動用信息素壓制,律法上寫得清清楚楚。
但律法是律法。
高階雌性才不會在乎這些。
就算被懲罰了,無非是多收一個獸夫,禁足一段時間。
再嚴重一點,會罰她們生崽子,但莉莉安根本沒在怕。
她有的是獸夫,生幾個都養得起。
雌性的信息素除非自己故意釋放,不然別人是聞不到的。
莉莉安見沈黎悅半天沒有動靜,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她一度以為自己的信息素壓制失效了,轉頭就對著自己的獸夫碾壓過去。
沈黎悅就看著她的兩名獸夫中,其中一個突然膝蓋一軟,直直地跪在了地上,身體甚至開始打擺子,額頭上青筋暴起,咬著牙一聲不吭。
莉莉安見自己的信息素並沒有失效,心裡稍稍安定了些,再度將信息素往沈黎悅身上碾壓過來。
兩個人四目相對。
大眼瞪小眼。
沈黎悅什麼感覺都沒有。
沒有壓迫感,沒有窒息感,甚至沒有聞到任何氣味。
房間裡安靜了整整五秒。
莉莉安想像中的場景,沈黎悅跪地求饒、臉色發白、渾身發抖,一個都沒有出現。
她的表情從憤怒變成疑惑,從疑惑變成茫然,從茫然變成慌亂。
不對。
這不對。
她今天早上過來之前還特意確認了一遍終端上的信息。
沈黎悅,F級雌性,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一個F級,為什麼能頂住自己的壓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