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性大多是趾高氣昂的。
就算是沒有信息素的雌性，在自己的獸夫面前也是如此。
從來都是雄性低聲下氣地哄著、捧著、求著，雌性高興了賞一個笑臉，不高興了抬手就打。
這種軟軟糯糯的、會掉眼淚的、說「我會尊重他包容他」的小雌性……
真的存在嗎？
朔夜站在那裡，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霍川也愣住了。
就連脾氣火爆的莉莉安，都呆在了當場。
這不對。
這不應該是雌性對雄性的態度。
莉莉安很快反應過來，一把將沈黎悅從朔夜面前拽了過來，力氣大得沈黎悅踉蹌了一步。
「你怎麼能在一個雄性面前掉眼淚？」莉莉安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惱怒，「你怎麼能說這麼丟雌性臉的話！」
她的表情很複雜。
憤怒是真的，她看著一個同類在做一件讓她覺得丟臉、覺得難堪、覺得整個雌性群體都被拖累了的事情。
沈黎悅一臉懵。
莉莉安態度轉變得太快了，剛才還在罵她下賤、罵她卑劣，現在又在教訓她「丟了雌性的臉」？
這什麼跟什麼？
她不是應該巴不得自己越丟臉越好嗎？
沈黎悅眨了眨眼，那兩滴還掛在睫毛上的淚珠被這一眨擠落了，順著臉頰滑下來，留下一道亮晶晶的淚痕。
她看起來更可憐了。
莉莉安轉過身，看向朔夜。
「朔夜上將。」她的聲音比之前平穩了許多，甚至帶著一種刻意端出來的得體，「你私自幫她安排住處，恐怕不妥。」
朔夜微微挑眉，沒有說話。
「你尊重我凱恩阿父的意願，對她看顧一二，已經幫她辦理了雌性身份，讓她免受流離之苦——這已經是天大的幫襯了。」
莉莉安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
「她現在已經有了帝國雌性的身份，已經成年了，完全可以自己去雌保會匹配自己的獸夫。以後她的生活，自然會有她的獸夫來供養。」
她的目光直視著朔夜，沒有絲毫退縮。
「而你，身為帝國的將星，未來帝國的希望——陛下不會允許你和她這樣的低等雌性結侶的。
她安撫不了你，SS級雄性將來精神力暴動，你自己應該清楚會有多恐怖。」
朔夜的眸光沉了沉，嘴角微微抿緊。
「而你給她安排住所，就是給了她攀附你的希望。」莉莉安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篤定。
「說到底，她是我們薩科公爵府的事情，我們自己會安排妥當。」
說到這裡，莉莉安挺了挺胸脯，下巴微微揚起。
「現在，請你離開這裡。」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朔夜的目光越過莉莉安，落在她身後那個還掛著淚痕的小雌性身上。
沈黎悅正低著頭，睫毛微微顫著，看不清表情。
朔夜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然後他轉過身，走了。
霍川看了莉莉安一眼，叮囑了幾句——什麼「別再惹事」、「把人看好」之類的話——也跟了上去。
腳步聲漸漸遠去，門框空蕩蕩地敞著，走廊里傳來皮鞋踩在地面上的迴響，越來越遠，最後徹底消失在樓梯口。
房間裡安靜下來。
沈黎悅抬起頭，看著莉莉安。
她感覺像是重新認識了她一遍。
那些話——關於帝國的將星、陛下的意志、SS級精神力的恐怖——那些話，完全不像是從這個沒有長腦袋的草包美人嘴裡說出來的。
莉莉安不是只會撒潑打滾、張嘴就罵「下賤雌性」的嗎？
她怎麼能說出這麼有條理、有邏輯、甚至帶著幾分政治嗅覺的話來？
沈黎悅看著莉莉安，眼神里多了一絲審視。
莉莉安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瞪了她一眼。
「看什麼看？」
看來，草包美人，也沒有那麼草包。
但是對於她來說，就沒有那麼美妙了。
五百萬，飛了。
朔夜，走了。
預計中的房子，也沒了。
沈黎悅坐在床邊，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
她昨天晚上穿越過來，連一身換洗的衣裳都沒有，兜里就剩下一千星幣，還要吃飯、要交房租、要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活下去。
她抬起頭，看著莉莉安，臉色怎麼都好不起來。
「賠錢。」
莉莉安一愣。
「你把門踢壞了，趕緊賠錢。」沈黎悅的聲音硬邦邦的，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不然我把你的視頻掛網上，讓大家都看看——最美S級雌性，有多麼囂張跋扈。」
反正也沒有其他人了。朔夜走了，霍川走了。
沈黎悅也不裝了。
沒有觀眾，演給誰看？
莉莉安看到沈黎悅這副換臉的模樣，整個人都傻了。
「你……你……你剛才就是演的？」
「誰告訴你我是演的？」沈黎悅面無表情。
「那你現在是什麼態度？」
「我什麼態度？」沈黎悅嗤了一聲，「對你，我需要好態度嗎？要不要我幫你回憶一下，你昨天晚上幹了什麼？」
她上下打量了莉莉安一眼。
「那麼矮小、那麼油膩的雄性，你自己怎麼不要？你塞給我？」
莉莉安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她看著沈黎悅這張臉，完全忘記了昨天晚上自己到底幹了什麼。
好像……是挺過分的？
不對！
莉莉安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去。
她做了什麼？她什麼都沒做！
她只是給這個低賤的雌性安排了一個相配的雄性而已！F級配D級，已經是高攀了！
可是看著沈黎悅那張理直氣壯的臉，莉莉安發現自己居然有些心虛。
沈黎悅越過她，看了一眼她身後那兩個獸夫——高大，帥氣，一個比一個能打。
「你自己都知道要找高大帥氣的雄性，」沈黎悅收回目光，聲音涼涼的，「你居然給我找個那麼丑的，還給我灌藥。你覺得我該怎麼對你？」
莉莉安張了張嘴，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
「那個雄性……雖然長相很一般，但是他也是D級裡面實力強的了！」她的聲音越說越小。
「我怎麼對你了？你契約了他，他往後什麼話都聽你的，你不喜歡他，放在那不用理他就行了，他還能反抗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