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一會兒後,蒼凜撥通了終端的通訊。
很快,兩名屬下就趕到了。
他們穿著便裝,但周身那種軍中精銳的氣勢怎麼都壓不住。
領頭的那個叫陳霄,是蒼凜的副官,跟了他多年,做事乾淨利落。
「去查一下,今天晚上這間包房都有誰來過。」
陳霄沒有多問,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這裡是帝國的地盤,只要是帝國的範圍內,就沒有蒼凜拿不到的信息。
無非是多費點波折而已。
殷烈在知道蒼凜過來的時候就返回了,此刻正坐在監控室里,面前一整面牆的屏幕,每一塊都在播放不同角度的畫面。
他端著酒杯,看著畫面里蒼凜的兩名手下態度強硬地要求調取包房信息,覺得有些意外。
蒼凜從來不是一個會來這種地方的人。
他也不是一個會為難服務人員的人。
今天這是怎麼了?
殷烈沉吟了片刻,擺了擺手,讓屬下如實告知。
他倒是想看看,蒼凜到底要幹什麼。
很快,一份詳細的名單就發送到了蒼凜的終端上。
不僅有包廂的客人信息,還有在包間裡服務過的雌性資料——姓名、照片、身份信息,一應俱全。
蒼凜靠在沙發上,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滑動。
霍川。薩科公爵府的長子,他認識。
朔夜。第三軍團上將,他也認識。
晏青。帝國研究院首席,全星際最大的抑制劑商人。他還是認識。
三個雄性,都是帝國排得上號的人物。
沒有雌性客人。
他繼續往下劃。
雌性服務員名單,一共三個人。
安怡。他剛才見過了,不是她。
薔薇。蒼凜點開照片,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身高不對。
薔薇的身高目測有一米七五左右,骨架偏大,手臂上能看到明顯的肌肉線條。
而她……那晚她伏在他身上的時候,他能感覺到她的身體的嬌小和柔軟,蜷在他懷裡像一隻小小的貓。
他劃到最後一張。
望月。
照片上的雌性皮膚偏黑,眉毛粗粗的,嘴唇沒什麼血色,五官偏硬朗。
蒼凜盯著那張照片,心裡有些絕望。
那晚光線雖暗,他並沒有看清她的臉,她的臉上確實也髒兮兮的。
但他記得很清楚,她的皮膚很白。
月光下,她的肩頭白得發光,雪白高聳,白得讓他現在閉上眼睛都能看見那片晃動的光影。
蒼凜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那晚她伏在他身上,肌膚相貼時那種溫軟的觸感,到現在好像還殘留在他的指尖。
蒼凜關掉終端,靠在沙發上,閉上了眼睛。
屬下站在門口,等著他下一步的指令。
包間裡安靜了很久。
「繼續查。」蒼凜的聲音有些啞,「查這三個雌性的底細。尤其是這個望月。」
陳霄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蒼凜睜開眼,目光落在天花板那盞水晶燈上。
她到底是誰。
朔夜的飛車劃破夜空,穿過中央星繁華的城區,最終降落在了最偏遠的郊外。
這裡沒有高樓大廈,沒有霓虹閃爍,只有灰撲撲的低矮房屋和狹窄的街道。
曲薇很自覺地先下了車。
她看了沈黎悅一眼,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只是點了點頭,轉身走進了那棟灰撲撲的樓房。
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道里迴響,越來越遠。
沈黎悅站在車邊,深吸了一口夜風。
郊外的空氣比市區涼得多,帶著泥土和野草的氣息。
她轉身,準備再次向朔夜道謝。
誰知她剛轉身,就見朔夜抬手在終端上點了一下,身後的飛車瞬間被收進了空間戒指里。
他不僅沒有走,反而跟在她身後,距離近得她完全沒有預料到。
她一轉身,直直地撞進了他的懷裡。
鼻子磕在他胸口,硬邦邦的,像撞上了一堵牆。
沈黎悅悶哼了一聲,還沒來得及反應,朔夜已經下意識地伸手圈住了她的背,幫她穩住身體。
寬大的手掌覆在她後背上,五指微微張開,掌心溫熱,力道不輕不重。
沈黎悅整個人僵住了。
在藍星的時候,她連戀愛都沒有談過。
那天被灌了藥、七葷八素地猥褻了帝國元帥。
那是她這輩子跟男性的第一次親密接觸。
而現在,是第二次。
朔夜的手掌貼在她的後背,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
那種熱度像火燒一樣,從被他觸碰的地方蔓延開來,順著脊背一路往上,燒得她耳根都紅了。
她迅速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
「對不起。」她的聲音有些緊,低著頭不敢看他,「我沒注意……」
朔夜站在原地,手還保持著剛才環抱的姿勢。
他剛剛真的是下意識的行為。
他不知道她會突然回頭,不知道她會撞進他懷裡。
溫香軟玉突然擁入懷中,他甚至聞到了她身上的體香,混合著沐浴露的清甜,形成了獨屬於她的氣味。
好聞得讓他有一瞬間的失神。
只是美好只持續了一瞬,她就離開了他的懷抱。
朔夜面無表情地將手收了回來,手指慢慢攥緊,又鬆開。
那股嬌軟的觸感卻像黏在了他的手心裡,怎麼都甩不掉。
她那么小,那麼軟,他一隻手就能把她整個人圈住。
他垂下眼,看著她頭頂的發旋。
「到了?」他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
「嗯。」沈黎悅還是沒敢抬頭,「今天謝謝您,朔夜上將。」
「不用叫『您』。」朔夜的聲音低了幾分,「叫我名字就行。」
沈黎悅愣了一下,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月光下,他的銀白色短髮泛著冷冽的光,深藍色的眼眸正看著她。
「好。」她點了點頭,「朔夜。」
兩個字,輕輕的,軟軟的,從他名字里剝下來,像一顆剝了殼的荔枝。
朔夜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走吧,」他率先移開了目光,「我送你上去。」
沈黎悅聽到這句話,下意識地就覺得不對。
在現代,真正的紳士都是送到樓下就好了。
還送回家?
怎麼,還得請你喝杯咖啡嗎?
說的是上去坐坐,坐著不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