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沒走?」
「等你呢。」沈黎悅笑了笑。
曲薇的目光越過沈黎悅,落在她身後那輛銀白色的飛車上,又看了看站在車旁的朔夜,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
她遲疑了一下,腳步沒有動。
沈黎悅走過去,拉了拉她的袖子。
「走吧,朔夜上將說送我們回去。」
曲薇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朔夜,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三個人上了車。
飛車的座椅很軟,車內的溫度恰到好處。
沈黎悅和曲薇坐在後排,朔夜坐在前面,手指在操控面板上點了幾下,飛車無聲地升了起來。
飛車慢慢化為一個小點,融入遠處的霓虹燈海,漸漸消失不見。
不到一刻鐘,另一輛飛車從夜空另一端駛來,無聲無息地降落在會所門前的停車坪上。
車門滑開,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下來。
銀白色的短髮在夜風中微微拂動,冰藍色的眼眸深邃而冷冽。
他抬手在終端上點了一下,身後的飛車瞬間被收進了空間戒指里。
蒼凜站在原地,微微偏頭,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撫上自己左側腹肌下方——那株小草印記所在的位置。
一個星期了,自從那晚之後,這枚印記就像長在了他身上,時時刻刻提醒著他一個人的存在。
被深度標記之後,結侶的雙方之間會產生一種微妙的感應。
距離不遠時,他能模糊地感知到她的位置知道她一直在中央星。
如果他正撫摸她的印跡,她情緒波動劇烈時,自己可以更清晰地感受到她的位置。
而就在不久前,他下意識撫摸印跡時,感應突然變得清晰起來。
他放下了手裡所有的工作,以最快的速度趕了過來。
只不過,還是晚了一步。
蒼凜站在夜風裡,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風中殘留著淡淡的氣息,不是她的信息素,是她身上特有的那種氣味。
但已經很淡很淡了,淡到幾乎要融入夜色里。
她來過這裡。
剛剛才離開。
而現在,她的情緒已經平復下來了。
那種模糊的感應斷掉了,他感知不到她的具體位置了,只能確定她還在中央星。
蒼凜睜開眼,目光落在面前的建築上。
整棟樓燈火通明,巨大的霓虹招牌在夜色中閃爍著「極樂天」三個字。
他猶豫了一瞬,還是走了進去。
大廳里金碧輝煌,前台的服務生看見他,眼睛都直了。
帝國元帥蒼凜——這張臉全星際沒有人不認識。
服務生結結巴巴地問他要什麼服務,蒼凜沒有回話,直接順著氣味往裡走。
最後到了五樓的一間包房。
就是這間。
門一推開,蒼凜就停住了腳步。
她的氣味淡淡的纏繞在空氣里。
他循著那股氣味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蒼凜閉上眼睛,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扶手上殘留的那一點幾乎察覺不到的體溫餘韻。
他找了她一個星期,今天是離她最近的一次。
經理站在門口,小心翼翼地詢問他需要什麼服務。
「今天晚上這間包房都有誰來過?」
「不好意思,先生,我們這裡不能透露客戶的信息。」
蒼凜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剛剛進來的路上,他已經大致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了。
門口進出的大多是雄性,偶有幾個雌性,身邊都跟著高大的獸夫。
空氣里浮動著酒氣、香水味,還有一些他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氣息。
五樓是吃飯的地方,那麼——她是以什麼身份過來的?
她是帶著獸夫一起來這裡吃飯的嗎?
還是……
蒼凜垂著眼,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
服務員見他一直不出聲,心裡沒底,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帝國元帥蒼凜,整個星際戰力最強的男人,此刻就坐在他的包間裡,一言不發。
這壓力比面對十個鬧事的客人加起來都大。
服務員咬了咬牙,小心翼翼地開口:「不過……我們可以提供剛剛在這裡服務過的三名雌性的信息。」
服務。
聽到這個詞,蒼凜的腦子裡嗡了一下。
她若是帶自己的獸夫來這裡吃飯,還會點三名雌性來服務?
他的手指停住了。
「你把她們叫過來,」蒼凜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我看看。」
服務員鬆了口氣,連忙應聲:「先生,有兩名雌性已經下班了,還有一名在。我去把那一個叫過來?」
蒼凜揮了揮手。
服務員退了出去,腳步飛快。
很快,包間的門被敲響了。
一個年輕的雌性走了進來,穿著工作服,頭上戴著兔耳朵,臉上化著精緻的妝容。
她看到沙發上坐著的蒼凜時,整個人都愣住了,眼睛亮得像點了燈。
帝國元帥。
活的。
她往前邁了一步,聲音甜得發膩:「大人——」
「出去。」
蒼凜的聲音不大,但冷得像淬了冰。
安怡的腳步頓住了,臉上的笑容僵在那裡。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對上那雙冰藍色的眼睛,一個字都沒敢說出來,低著頭退了出去。
門關上了。
包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蒼凜靠在沙發上,仰頭看著天花板上那盞華麗的水晶燈,苦笑了一下。
他真是大腦發昏了。
竟然覺得她會在這裡服務那些雄性。
怎麼可能。
那晚之後,他清醒過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讓人檢查自己的身體狀況。
結果出來後,他盯著那份報告看了很久,精神力暴動值降到了30%。
他被徹底安撫了。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她的等級至少是S級以上。
甚至他感覺可能都不止S級,因為沒有任何一個S級雌性能讓他的暴動值下降這麼多。
可全星際雌性最高等級只有S級。
這幾天,他把帝國、聯邦,甚至蟲族那邊的S級雌性全部調查了一遍。
名單上的每一個人,他都親自過目,核對年齡、長相、行蹤、信息素特徵。
沒有一個人對得上。
沒有一個人是她。
蒼凜閉上眼睛,手指不自覺地撫上腹部那株小草印記。
她在哪裡?她到底是誰?
她為什麼不來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