蟄抓住了這一線喘息的機會。
他的身體在冰面上猛地彈起,一艘小型星艦從高空俯衝而下,艙門在他靠近的瞬間打開,蟄一頭扎了進去。
艙門關閉。
星艦猛地拉升,引擎的轟鳴聲震耳欲聾,瞬間消失在了天邊那一抹橘紅色的霞光里。
蒼凜沒有追。
他已經落在了地面上,一手接住了一個雌性。
蒼凜將她們輕輕放在地上,站起身來。
執法隊的人來得很快。
這裡的動靜太大——冰原雪域的異能釋放,整棟樓的外牆都掛滿了冰凌,路面上結了厚厚一層冰。
雖然他已經收起了異能,但附近的住戶也都驚醒了。
蟲族已經消失無蹤。
蒼凜將兩名雌性交給執法隊的人,轉身朝那棟灰撲撲的樓房走去。
而此時,沈黎悅已經被吵醒了。
外邊的動靜不小,整棟樓的人都醒了,她就算睡得再死也被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從床上坐起來,然後她看到了床腳那一堆東西。
沈黎悅愣住了。
她使勁眨了眨眼,又揉了揉,再定睛一看——東西還在,不是幻覺。
這是什麼?
誰在她睡著的時候進了她的房間?
她下意識地往門口看去,門關得好好的,鎖也沒壞。
窗戶關著,窗簾拉著。沒有人進來的痕跡。
那是誰放的?
沈黎悅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朔夜?
他怎麼進來的?
他為什麼要放這些東西?
她百思不得其解,從床上下來,此時她才注意到門板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小洞,透進來一束光。
但之前沒有洞啊?
果然便宜沒有好貨,二手貨的質量確實不怎麼樣。
她正準備在終端上找賣家算帳,那個小洞突然不透光了。
有什麼東西擋住了光線。
沈黎悅愣了一下,又湊近看了一眼。
一塊漂亮的胸肌。
白皙,緊實,線條分明,就在那個小洞的正前方,近在咫尺。
沈黎悅的大腦宕機了一瞬。
走廊里,蒼凜站在那扇門前。
他低著頭,看著門板上那個新出現的小洞。
蟲族的氣息從這裡溢出來的,蟄就是從這扇門裡飛出去的。
可同樣的,他離她近在咫尺。
這麼近的距離,足以讓他感受到她的存在。
蒼凜抬起手,敲了敲門。
篤篤篤。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沈黎悅在房間裡已經穩了穩心神。
這裡是她租的房子,旁邊都有鄰居在,不管是誰,大白天的也不敢來找她麻煩。
「你先等一下,我剛起床,先換一身衣服。」
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然後轉身,以最快的速度把睡衣脫了,套上一件乾淨的衣服。
又跑進洗手間,洗臉刷牙,把頭髮隨便扎了一下,對著鏡子深吸一口氣。
不管是誰,開門就是了。
她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頓了一下,然後拉開了門。
門打開的瞬間,她的瞳孔地震了。
銀白色的短髮,冰藍色的眼眸,冷峻到幾乎沒有任何表情的面孔——帝國元帥,蒼凜。
那天晚上被她按在花園角落裡強制愛的那個獸人。
他站在她家門口。
他找來了。
完了完了完了,他這麼快就找來了,難道他已經認出了自己?
沈黎悅的腦子裡一片空白,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門把手,指節泛白。
蒼凜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門打開的瞬間,裡面蟲族的氣息更濃烈了。
那些堆在床腳的能源石,那對碧綠色的耳墜,那盒蟲族特製的香膏——所有東西都在散發著蟄的氣息,濃烈得讓他覺得刺鼻。
他沒有猶豫,瞬間釋放了自己的氣息。
SSS+級的精神力如潮水般湧出,將整間屋子裡蟲族的氣息完全覆蓋。
冰冷的、凜冽的,像高山之巔終年不化的積雪,將所有屬於蟄的味道吞噬得一乾二淨。
他也沒有錯過沈黎悅看見他的一瞬間眼裡出現的害怕。
她臉上帶著一種做賊心虛被人抓了個正著的慌亂。
蒼凜的心沉了下去。
他的視線越過她,落在她床尾上放著的那一堆禮物上。
都是蟲族雄性最喜歡送給雌性的東西,品相極好,價值不菲。
蟄在追求她?
還是說,他本就是她的獸夫?
這個念頭像一把鈍刀,狠狠地扎進了蒼凜的胸口。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氣息在那一瞬間紊亂了。
精神力不可抑制地上漲,像沸騰的水,像即將噴發的岩漿,在他的體內橫衝直撞。
只是一瞬。
他很快就反應過來,猛地將那扇門拉上,隔絕了走廊里所有可能窺探的目光。
然後從空間戒指里取出一塊特殊材料,貼在了門板上那個小洞的位置。
材料像水一樣滲入將那個漏洞填補得嚴絲合縫。
房間裡只剩下他和她。
蒼凜轉過身,看著沈黎悅。
她的背抵著牆,手指攥著衣角,整個人緊繃得像一根拉滿的弦。
那雙漂亮的眼睛裡盛滿了慌亂和不安,像一隻被逼到絕路的小獸,隨時準備逃跑,卻無處可逃。
他沒有說話。
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她。
安靜得讓人窒息。
蒼凜的樣子明顯就是認出了她。
沈黎悅心裡咯噔一下——完了,他肯定是來找自己算帳的。
帝國元帥,SSS+級雄性,全星際戰力最強的男人,被她一個F級雌性按在花園角落裡強制愛了。
這事擱誰身上都忍不了,何況是蒼凜。
但他站在這裡看了她許久,都沒有說話。
沈黎悅偷偷抬眼看了他一眼,冰藍色的眼眸里布滿了掙扎。
難道……不是來找她算帳的?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她的臉在星際雌性中確實還算好看的,但也沒有好看到讓他一看就產生猶豫了吧?
不然他在掙扎什麼?
沈黎悅覺得,最好自己掌握一定的主動權。
「那個……那個,那天晚上我不是故意的。你突然闖了過來,我嚇了一跳,我只是……我只是……」
她說不出來了,難道要說自己覬覦他,妄想做他的元帥夫人嗎?
畢竟她沒有信息素又無法標記他。
蒼凜看著她,心裡卻一陣苦澀漫上心頭。
所以,她是真的不願意的。
那晚的一切,不過是一場意外。
她不是對他有感覺,只是被嚇到了,出於本能地「自我保護」,然後選擇了契約他。
就連結侶的時候都草草的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