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凜的手指微微收緊,腳步放得更輕,幾乎無聲。
他一階一階地往上走,目光落在五樓走廊的盡頭。
最裡面那一間。
她的房間。
而那蟲族的氣息,就在她的房間裡。
此刻,蒼凜的靠近終於將昨天晚上被沈黎悅折磨了半夜的甲蟲獸人驚醒。
蟄從門框的陰影中緩緩展開六足,甲殼上那層幽藍色的光澤一閃而過,隨即重新收斂。
他原本是想抓沈黎悅一起走的,以她和朔夜的關係,足以作為一枚不錯的棋子。
但現在,蒼凜在這裡。
蟄的複眼微微轉動,看向走廊的方向。
那道氣息他很熟悉——帝國元帥,蒼凜。
雪豹。SSS+.
常年駐守邊境,和蟲族交手無數次,他的氣息化成了灰,蟄都認得出來。
他已經很隱蔽了,居然能追查到這裡。
蟄低頭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雌性。
她蜷在被子裡,呼吸均勻綿長,嘴角還掛著一絲不知道在做什麼美夢的淺笑,對近在咫尺的危險毫無察覺。
按理說他應該殺了她。
蟲族行事,從來不留後患。
但她和朔夜有很深的關聯——昨夜他親眼看到朔夜親自送她回來,在樓下站了那麼久才離開。
這個雌性對朔夜來說,絕不普通。
他這次註定帶不走她了。
留著她,下次有機會的時候,他會再回來的。
但在臨走前,蟄遲疑了一下。
他看了看這間逼仄簡陋的房間,目光在角落裡掃了一圈,然後抬起前足,在空中輕輕點了點。
幾樣東西從空間裡無聲無息地滑落出來。
一對碧綠色的耳墜,晶瑩剔透,成色極好。
一盒蟲族特製的香膏,氣味幽淡,能安撫精神力波動。
還有一堆能源石,顆顆飽滿,品相上乘,堆在床腳處,在昏暗的光線中泛著幽幽的藍光。
這些都是蟲族雄性求偶時經常送給雌性的東西。
價值不菲,尤其是那些能源石,放在黑市上能賣出天價。
他留得不少。
蟄很清楚,蒼凜多次和他對戰,認識他的氣息,也知道他的身份。
如果他留得太少,蒼凜反而會起疑——堂堂蟲族二王子,出手怎會如此寒酸?
所以他留了很多。
蟄站在窗台上,最後看了一眼那個熟睡的雌性。
這些求偶的禮物,蒼凜會感知到他這裡殘留的蟲族氣息。
蒼凜會以為他是為了這個雌性而來的。
蟄的想法很簡單——讓蒼凜誤會朔夜和蟲族有勾結。
朔夜是帝國第三軍團的上將,手握重兵,深得陛下信任。
如果蒼凜發現,蟲族貴族千里迢迢來給朔夜的女人送求偶禮物,會怎麼想?
他一定會懷疑朔夜私下和蟲族有聯繫,甚至可能通敵。
兵不血刃,離間帝國一員猛將。
就算不是他想的那樣,他一個堂堂蟲族二皇子,這些東西對他來說也不足掛齒。
蟄在蒼凜到來的前一刻穿透了這道廉價的房門,直接展翅飛走了。
墨藍色的甲殼在晨光中一閃,六足展開,瞬間掠出數米遠。
蒼凜的瞳孔驟然收縮。
蟲族二皇子,蟄。
多次在邊境交手,每一次都被他溜走。
但這一次不一樣,他就在他眼皮底下,從他雌性的房間裡飛出來。
蒼凜沒有猶豫,瞬間追了出去。
他的身形在走廊里化作一道銀白色的殘影,雪豹的速度在這一刻發揮到了極致。
晨風灌進他的肺里,帶著血腥氣和蟲族特有的能量波動。
蟄在前方飛掠,甲殼上的幽光在晨光中若隱若現,速度快得像一道流星。
蒼凜抬手,異能傾瀉而出。
冰原雪域。萬里冰封。
以他為中心,半徑數百米內的空氣驟然降溫,冷冽的寒氣凝結成冰霜,從地面蔓延到半空。
蟄的翅膀上瞬間結了一層霜。
他在空中猛地一滯,翅膀的振動頻率被打亂,身形歪了一下,被迫從高空墜落,在冰面上翻滾了兩圈,化出了人形。
一個高大的男人站在冰面上,墨藍色的長髮散落在肩後,暗紅色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穿著深色的勁裝,身上多處被冰霜覆蓋,呼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凝成霧。
「蒼凜。」蟄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緊繃,「你追得夠緊的。」
蒼凜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蟄身上,冰藍色的眼眸里翻湧著冰冷的殺意。
蟄看著蒼凜,眼中也滿是戰意。
他是SS級雄性,蒼凜的等級比他高,但帝國元帥的精神力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蒼凜不敢用全力,每一次能量輸出都要精打細算,否則隨時可能引發精神力暴動。
蒼凜出手了。
冰刃破空而來,鋒利如刀,直取蟄的咽喉。
蟄側身避開,冰刃擦著他的耳廓飛過,削斷了幾縷髮絲。
蒼凜已經到了他面前。
雪豹的利爪在晨光中泛著冷光,直直地朝他胸口抓來。
蟄倉促抬手格擋,爪尖划過他的小臂,皮開肉綻,鮮血飛濺。
蟄倒吸一口涼氣,連連後退。
不對勁。
蒼凜的出手完全不像一個精神力瀕臨崩潰的人。
他的每一招都帶著必殺的決絕,能量輸出毫不節制,像是根本不在乎後果。
蒼凜的攻勢如狂風暴雨,一招比一招狠,一招比一招快。
蟄在他的攻擊下節節敗退,身上添了一道又一道傷口。
左肩被冰刃貫穿,右腿被利爪撕裂,胸口被蒼凜一腳踹中,肋骨不知斷了幾根。
他是SS級,在蟲族中已經是數一數二的強者。
但蒼凜的憤怒超出了他的預料。
招招都是殺招。
蟄咬緊牙關,血沫從嘴角溢出。
他一邊格擋一邊後退,同時在心裡默默計算著時間——接應應該快到了。
天空中出現了幾艘蟲族的星艦,墨藍色的艦體在晨光中若隱若現。
艙門打開,兩道黑影從高空墜落。
兩名帝國的雌性被人從高空中的星艦上推了下來,她們尖叫著,四肢在空中胡亂揮舞,裙擺在風中翻飛。
蒼凜的攻勢在那一瞬間停滯了。
他抬頭看著那兩個正在墜落的身影,瞳孔微微震動。
帝國雌性,他身為帝國元帥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們在他面前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