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風習習。
窗簾被吹得微微拂動。
空蕩的房間內寂靜得可怕。
蒲遇像是機器人似的,一板一眼用從衣櫃裡拿出衣服俯身塞進旁邊大敞著的行李箱裡。
他的頭髮比起之前更長了。
眉眼完全遮擋住,整個人看起來又頹又喪。
06看著他這副模樣,無聲嘆了口氣。
從上次何亦給蒲遇的那次通話後,他就一直是這個狀態。
而且何亦也更加不避著蒲遇。
每天在家待著的時間連半天都沒有。
像是大壩一旦開了個小口子,那水就會傾灑而出。
何亦就是如此。
他對於蒲遇的態度從原來的敷衍到現在的視而不見。
之前出去的時候還會發個消息。
現在完全當蒲遇是一個陌生人。
蒲遇卻還在自欺欺人,下班回來還給何亦做好菜,一直等到十二點。
確認何亦不會回來了,才會吃飯。
就算這樣,他還會每天為何亦留一份。
說是怕何亦回來會餓著。
06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傻的人。
他想過勸蒲遇不要這麼做。
但想到這個任務里,蒲遇的人設就是這麼個任勞任怨的形象。
06不再說話。
在心裡告訴自己。
沒事的。
等任務結束就好,蒲遇就不用受這窩囊氣。
他都想好了,等這個世界的任務完成了,下次他絕對不再給蒲遇選這樣的工具人設定了。
不只是蒲遇痛苦,他光是看著就覺得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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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還好,現階段蒲遇可以暫時離開這裡了。
就在昨天。
公司上面領導讓蒲遇出差一周。
因為他性格內向總是唯唯諾諾,出差這種活一般是不會安排到他身上。
這次不知怎的,這事安排到他身上。
蒲遇向來就是一個逆來順受的人。
既然上司說了,那他照著做就是。
這次出差是有兩個人。
上司沒有直接和他說,只說等下午的時候,對方會主動聯繫自己。
下午就要出發。
時間很緊。
蒲遇即使心情沮喪,但手上的動作不停。
他的視線在合上的行李箱停頓了一瞬。
上一次收拾行李還是幫何亦。
他拿起手機,手指點進何亦的對話框。
屏幕上赫然都是蒲遇的單方面消息。
【魚:小亦你今天還回來嗎?】
【魚:小亦,在外面玩多注意身體,這個月的錢給你打過去了。】
【魚:我先去上班了,回來的時候餓的話,冰箱裡有我做的菜,早上剛做的,熱一下就行。】
【魚:最近降溫了,記得多穿點衣服。】
蒲遇手指點了點,消息發了出去。
【魚:小亦,我要出差一周,你要照顧好自己。】
蒲遇等了兩分鐘。
沒有回應。
額前長發在風的吹動下撥開,蒲遇清澈漂亮的眼眸出現,眸底浮光跳動。
忽地,手機鈴聲響起來。
蒲遇看到手機來電顯示的時候,愣了一下。
遲疑了兩秒後才接通。
「餵?今天是周末,打電話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那頭的男人低沉的笑聲從聽筒傳出。
「有事當然有事,我們要一起出差不是嗎?」
手機從蒲遇手中滑落,嘭地一聲砸在地板上。
蒲遇大腦宕機了。
.......
看著手機里的消息,何亦神情複雜。
他不明白他都這個態度了,蒲遇為什麼還能這麼鍥而不捨給他發消息。
最近他是故意冷著蒲遇的。
上次秦焰黎故意挑釁的事,撕開了他和蒲遇之間那薄如蟬翼的窗戶紙。
那是蒲遇精心維護的珍貴關係。
何亦說不上來心裡是什麼滋味。
說是甩包袱,好像沒有。
像是總是放在自己身邊的一件舒適的舊衣服丟掉了。
但最近他過得不錯
他和秦焰黎床上契合。
秦焰黎又不是一個虧待床伴的。
何亦本就討厭那充滿著破敗氣息的老小區。
現在更是一連半個月不著家。
天天都和秦焰黎在高檔酒店房間廝混。
說實在的,如果不是之前就遇上項寧瑄,說不定他可能真的會迷上秦焰黎。
但秦焰黎本質上和自己是同樣的人。
等對他失了新鮮感,遲早還是會把他踹了。
比起秦焰黎這種花花公子,還是項寧瑄更合他心意。
想到最近項寧瑄,何亦忍不住嘴角上翹。
剛才關於蒲遇的微末的愧疚也消失殆盡。
忽地。
身側伸出胳膊環住何亦的腰,一雙桃花眼看著何亦:
「寶貝,抱著手機想什麼呢?這麼認真?」
秦焰黎像是想起什麼,嘴角扯出一個玩味的笑:
「難不成....你還在想你那個丈夫?」
何亦嗔怪瞪了他一眼,「你想什麼呢?我怎麼會想他,他那麼無趣。」
秦焰黎笑得開懷。
何亦這話毫不留情。
但.....他喜歡。
他手上不老實地在何亦身上摩挲,看著何亦面色潮紅,秦焰黎卻還是那副興致缺缺模樣。
他收回手,靜靜看著靠在自己臂彎的何亦。
「我要回海市了,要不跟我玩兩天再回去?」
秦焰黎還沒膩。
找一個合心意的床伴又很難。
何亦也是個知道分寸的。
蒲遇信息里也說出差。
他既不想回去那破屋子,也不想在這裡坐吃山空。
於是欣然同意。
秦焰黎哼笑一聲,扯著何亦的胳膊翻身而上。
......
酒店前台。
蒲遇呆愣愣看著手心的房卡。
一旁的項寧瑄安撫似的拍了拍蒲遇的肩膀,一副過來人的模樣。
「沒事的,最近是旅遊旺季,客房經常出現房間不夠的問題,很正常。」
項寧瑄似乎是看出蒲遇的牴觸,「如果你真的覺得接受不了和我一間房,我可以去其他酒店看看。」
說著就要邁步離開。
蒲遇拉住他的衣服下擺,搖了搖頭,「不用,我覺得沒關係的。」
「而且....」蒲遇支吾了一下,手捏緊衣角,「而且都說是旅遊旺季,肯定每個酒店都是沒有空房的。」
「就這樣吧。」
蒲遇用光了所有說話的力氣,尾音都只剩下氣聲。
「那好吧,」項寧瑄嘆了口氣,拉過蒲遇的手腕,「我們去房間吧,坐了一上午飛機了。」
項寧瑄的手心很燙。
蒲遇被燙得身體顫了一下,抬眸看了一眼項寧瑄拉住他的手。
兩人進入電梯。
前台的小姑娘不解地看向經理,「明明酒店裡還有空房間啊,為什麼說.....」
經理一個眼刀,截停住她的話,「不該說的話別說。」
看著經理的警告眼神,她連忙伸出手捂住嘴唇,瘋狂點頭。
經理的視線還在電梯的方向,諱莫如深地說:
「剛才那個年輕人是我們酒店的董事長兒子,他說了沒有房間就是沒有房間。」
「知道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