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遇的動作幾乎是出於本能。
快得連自己都沒反應過來。
溫熱的掌心驟然覆上賀淵柔軟的唇瓣。
等大腦回過神,蒲遇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他垂著眼睫,視線不受控制地落在兩人近到不像話的距離上。
他的嘴唇幾乎要碰到賀淵的鼻尖。
回過神後,蒲遇才反應過來。
蒲決現在在門口,根本不可能發現藏在房間裡的賀淵。
也用不著這樣小心翼翼、偷偷摸摸。
他這麼一捂嘴,反倒顯得兩個人有什麼不可言說的私情了。
掌心之下,賀淵呼吸的溫熱的氣息附著在掌心。
痒痒的、酥酥的。
順著指尖一路竄進心口,攪得蒲遇心上亂了一瞬。
他手指猛地一蜷,飛快地收回了手。
沒了掌心的遮擋,賀淵的模樣也顯露出來。
他白皙的臉頰被方才的力道捂出一層淺淺的緋紅,眉眼微微耷拉著,長睫輕顫。
一副委屈模樣。
像極了被人輕薄的良家女子。
賀淵絲毫沒有因為被捂嘴而不悅,反而壓低了嗓音。
「怎麼了?」
他幾乎是貼著蒲遇耳廓說的。
耳邊的溫熱觸感清晰無比,蒲遇渾身一顫。
下意識抬手捂住自己發燙的耳朵,腳步飛快地往後退一步。
他雙手橫擋在身前,眼睛瞪圓著望著他:
「你、你別離我這麼近。」
分明是他不分緣由捂上別人的嘴,現在反倒還倒打一耙。
好像太壞了。
蒲遇低頭道歉:「對不起,我剛才太衝動了,不該突然捂你的嘴。」
還想再說些什麼,可門外蒲決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語。
「小遇,你在房間裡怎麼了?」
「我好像聽見你房間裡有其他動靜,你是不是摔倒了?」
伴隨著這聲問話,門把在緩緩轉動。
蒲遇心頭一緊,根本來不及多想其他事情。
儘量保持語氣的平靜,沖門口回道:
「哥,我沒事,只是剛剛不小心碰掉了東西。」
蒲遇邊說著話,邊拉著賀淵朝臥室浴室的方向走去。
走到浴室門口,蒲遇停下腳步,推著賀淵往裡走。
「你先進去待著,千萬別出聲。」
「知道嗎?」
他說話的時候,明明是命令,但聽起來卻軟綿綿的。
像是一隻兔子對著人扔棉花。
毫無殺傷力。
再搭配上他那雙水淋淋的眼睛。
更像了。
賀淵垂眸看著他,點了點頭。
等到蒲遇倒映在玻璃門上身影離開,他背脊靠在冰涼的牆壁上。
緩緩抬手,撫上自己的唇瓣,指尖細細摩挲。
像是在回味著什麼。
片刻後,平直的唇角勾起一個淺淡的弧度。
一門之隔的蒲遇走到臥室門口,深呼一口氣後,抬手拉開房門。
蒲決幾乎是瞬間就看出蒲遇的不對勁。
他臉頰還有尚未褪去的薄紅,那層淡淡的緋紅格外顯眼。
與白皙的皮膚顯得格外不同。
蒲決的眼神一頓,下意識越過蒲遇的肩頭,朝著屋內的方向望了一眼。
蒲遇反應極快側過身去,不動聲色地擋住了蒲決的視線。
隔絕了他望向房間內部的目光。
「哥,你找我什麼事啊?」
蒲決收回探究的目光,重新落回蒲遇的臉上。
「沒什麼大事,就是我聽說你好像期末考試沒什麼信心,打算給你請個老師輔導一下。」
蒲遇聞言,愣了一下。
很快也反應過來。
大概是蒲司燁說的。
但他說得也太快了,他才剛在車上和他提起,竟然這麼快就和蒲決說了。
但這也是他隨口找的藉口。
更何況賀淵還藏在他房間裡,請家庭教師肯定會暴露的。
大概是學壞容易,學好難。
現在他面對著蒲決,竟然能夠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說謊。
「哥,不用了,我不想要老師。」
蒲遇垂著頭,手指絞著衣擺,「我不習慣別人進我房間。」
如果是其他人,蒲決可能會斥責他這點困難都克服不了。
但蒲決太了解蒲遇的性格。
蒲遇性子內斂,平日裡就連傭人都很少進他的房間。
蒲決沒有懷疑。
他的目光在蒲遇身後的房門上短暫停留了兩秒。
隨即,他抬起手,溫柔地揉了揉蒲遇柔軟的頭髮。
「好,都聽你的。」
「畢竟我們小遇最聽話、最懂事了。」
......
也許是一語成讖。
他隨口敷衍的一句藉口,竟然變成了現實難題。
他期末大概率真的要掛科了。
這段日子以來,他所有的心思和空餘時間,幾乎都放在了照顧賀淵這件事上。
他根本抽不出時間複習。
想到自己原本的世界,那時的生活條件艱苦,他都從來沒有掛過一次科。
沒想到在這個世界,他竟然要掛科。
不過,這些也不能全怪蒲遇。
只能說這個世界他選的專業和他原本世界的專業領域完全不同。
很多知識點他從未接觸過。
可以說是,從零開始。
期末周前的臨時補習,根本填補不上巨大的知識缺口。
夜幕漸深,房間裡只開了一盞柔和的檯燈。
蒲遇伏在書桌前,背脊弓著,嘴裡輕輕叼著一支黑色的筆,眉頭緊緊擰起。
他死死盯著題目,越看越迷茫。
就在他對著難題束手無策的時候,一道修長的身影悄然從身後靠近。
一隻乾淨修長的手,從他的身後緩緩伸了過來。
指尖輕輕落在習題冊的選項上,點在了D選項的位置。
「選這個。」
蒲遇下意識抬起頭,轉頭向後望去。
賀淵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他的身後。
他身上是寬鬆的家居衣衫,目光溫柔地落在蒲遇的身上。
「這些題,你不會做?」
蒲遇被戳中了心事,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耳尖微微泛紅。
「嗯,有點看不懂。」
蒲遇收回點在習題上的手指,彎下腰,湊到蒲遇的身側。
他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他,輕聲問道:
「這些我會,要不要我來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