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遇將賀淵從零食堆中解救出來。
也許是手頭有事忙,心裡的尷尬漸漸散去。
做完這些後,起身走到另一邊的柜子,翻出備用的傷藥。
賀淵身上的傷昨天只是簡單包紮了一下,趁著現在有空,正好可以換藥。
換完藥後,蒲遇又把方才倒出來的吃食一一擺好。
麵包、糕點都整齊放在桌面。
「你快吃點東西墊墊肚子,空腹太久對傷口恢復不好。」蒲遇坐在一旁,叮囑道。
賀淵頷首,乖乖拿起食物進食。
可能是因為他傷勢嚴重,哪怕將近一天沒吃飯,也堪堪只吃了一塊麵包。
蒲遇看他放下食物,心裡暗自嘆了口氣。
現在這樣還是不行。
麵包這種東西沒有營養,休養肯定是需要吃些藥膳的。
但......
沉默片刻後,蒲遇斟酌著開口:
「賀淵,你現在感覺怎麼樣,傷勢穩定下來的話……」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蒲遇語速很慢:「你要不要考慮回去?」
說完這句話,他立刻抬眼看向賀淵,觀察著對方的神色變化。
生怕讓賀淵覺得自己在嫌棄他。
「我沒有趕你的意思。」蒲遇連忙補充,眼神格外真誠。
「我只是想著,你家裡的條件更好,休養環境也比我這裡舒服百倍,對你的傷口恢復肯定更有利。你一直待在我這裡,條件實在簡陋。」
賀淵聽完,捏著水杯的手緊了緊。
「現在回去不是明智的選擇。」
蒲遇一愣:「為什麼?」
「你不清楚賀家現在的處境。」賀淵薄唇輕啟,細心解釋道:「現在盯著賀家、想要算計我的人太多了。」
「我一旦露面,就是赤裸裸的活靶子。」
賀淵目光落回蒲遇身上,「倒不如安安穩穩待在你這裡。」
「安靜休養,韜光養晦,等風波徹底平息,一切塵埃落定,才是最好的選擇。」
蒲遇心裡細細思索一番,也想通了其中的利害關係。
剛才是他想得太簡單了。
「我懂了。」蒲遇鄭重地點點頭,「那你就安心待在這裡,不用想太多,我這裡很安全,不會有人找到你。」
賀淵道了聲「麻煩了」,目光挪到蒲遇身後的床。
「一直占用你的床不太合適。」
蒲遇抬頭看他。
「我只是暫住而已。」賀淵語氣坦然,「接下來你睡床,我晚上睡沙發就可以。」
「你房間裡的沙發很大。」
聞言,蒲遇立刻皺起眉,想都沒想便直接拒絕。
「不行。」
「你身上傷還沒好,身上還有那麼多傷口,沙發肯定還是比不得床舒服,而且你那麼高,肯定腳都伸不直,晚上休息不好的。」
蒲遇皺著一張寫滿「不可以」的臉。
賀淵輕聲反問:「那怎麼辦?總不能一直讓你委屈自己。」
蒲遇愣了愣,一時之間還真想不出什麼辦法。
房間只有一張床、一張沙發。
他總不能無緣無故讓家裡買張床。
他又沒有分身術,需要兩張床。
還是賀淵提出解決方案:「要不,我們一起睡在床上。」
「你的床很大。」
他語氣坦蕩,臉上也都是正氣凜然。
即使說著堪稱曖昧的話,都不顯得另有所圖。
蒲遇眨了眨眼,還真認真思忖這方式的可行性。
同床共枕。
他只和項寧瑄這樣過。
他心裡有些侷促,可轉頭想到賀淵滿身的傷勢,那點彆扭瞬間就壓了下去。
猶豫片刻,蒲遇輕輕點頭。
「好,那就聽你的。」
......
自此之後,蒲遇平靜地度過了一周。
夕陽透過車窗灑進車內,鋪下一層暖融融的光暈。
蒲遇坐在回家的私家車后座,肩膀斜靠在車窗上,靜靜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腦海里不斷回放著這一周和賀淵共處的日常。
細碎的畫面一一閃過。
他發現了賀淵一個習慣。
賀淵睡覺格外不安分。
或者說,是黏人。
每到夜裡入睡,對方總會下意識地朝他靠近,伸手環住他的腰,將他抱在懷裡。
像是把他當成了專屬的撫慰玩偶。
整整一周,蒲遇幾乎每天清晨都是被滿身的暖意熱醒的。
賀淵的體溫偏高,懷抱也是滾燙的。
除此之外,賀淵對人與人的距離好像失了分寸。
平日裡坐著休息、輕聲閒聊,賀淵總會不自覺地往他身邊靠攏。
每次等到他意識到的時候,兩人已經是肩並肩,膝蓋碰膝蓋。
「又在發什麼呆?」
坐在他旁邊的蒲司燁用手肘蹭了蹭蒲遇。
蒲遇猛地回神:「沒什麼。」
「信你才怪,那你眼神放空半天了。」蒲司燁哼了一聲,猛地坐直身。
「你這幾天好不容易沒跟在眯縫眼屁股後面跑,你不會又想當他的舔狗吧?」
蒲遇搖頭:「沒有。」
「我只是在想期末考試的事情,快要期末了,我不想掛科。」
聽到蒲遇答案後,蒲司燁重新躺回去。
他嗤笑一聲,「期末考試有什麼?就你腦袋不聰明,需要緊張掛科。」
蒲司燁又重新將目光投在蒲遇身上,盯著他開口:
「你應該不只是因為這件事吧,你這一周都奇奇怪怪的。」
蒲遇心頭微緊,語氣儘量保持鎮靜:「我哪兒奇怪了?」
「以前你放學回來,要麼去和張叔聊天,要麼去幫孫姨打下手。」蒲司燁條理清晰地細數著他的變化,「這一周倒好,每天回家,什麼話也不說直接往房間裡沖,跑得比誰都快,跟房間裡藏了什麼稀世大寶貝一樣。」
才不是什麼大寶貝。
大麻煩還差不多。
如果被發現他房間藏人,那真是麻煩了。
蒲遇僵著臉說:「沒有的事,都是你想多了。」
他坐直身子,清泠泠的眼睛看向蒲司燁。
努力讓自己顯得真誠。
「期末周馬上到了,這才發現我有很多都不會,太緊張了,所以一回家就去複習了。」
蒲司燁半信半疑地斜睨了他一眼,看了半晌,才收回視線。
他托著腮,懶洋洋地說:「這樣啊。」
......
車子緩緩駛入別墅車庫。
車門打開的瞬間,蒲遇丟下一句「我去複習」,腳步飛快,衝進別墅。
他一路快步狂奔上樓,直衝自己的臥室,推門進去後立刻反手關上門,
後背緊緊靠在門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方才被蒲司燁追問的緊張感遲遲沒有散去,心跳依舊急促。
整個人還有些心有餘悸。
差一點,他就被蒲司燁發現了。
房間裡光線柔和。
賀淵正坐在窗邊的椅子上,姿態鬆弛慵懶,雙腿隨意舒展。
他掀起眼帘,好整以暇地看著門口慌慌張張的少年。
他起身,朝著蒲遇走過來。
「怎麼跑這麼急?」
「有人在身後追你?」
蒲遇平復氣息,剛準備開口回應他的問話。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蒲決沉穩的聲音隔著門板,清晰傳了進來。
「小遇,可以開一下門嗎?」
「我有點事情,要和你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