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戳穿的蒲遇有些生氣。
他偷吃也不關這人的事情,這裡是他家。
想到這,蒲遇的底氣都足了幾分。
他挺直脊背,瞪圓了眼睛看向宿觀嵐:
「我才沒有偷吃。」
蒲遇說得倒也沒錯。
他還沒來得及偷吃,宿觀嵐就出現在這裡,打斷了他。
「還有,我不是小老鼠!」
蒲遇氣得麻布都往下滑了幾分,抓著才沒掉下來。
他是最討厭老鼠這種生物的。
之前在原世界的家裡,他住的房間裡就有老鼠。
每天夜晚都能聽到老鼠在天花板上跑動的聲音。
老鼠還會咬壞他的書。
是壞的。
聽到宿觀嵐竟然還把他比作老鼠,蒲遇頭一次這樣生氣。
瞧見蒲遇情緒這麼激動,宿觀嵐倒是少見地起了點興趣。
他眉眼微彎,「你不是老鼠,你幹嘛這麼晚來廚房?不就是因為餓了,來覓食的嗎?」
「什麼覓食?」蒲遇振振有詞,「我只是來看看家裡鍋蓋有沒有蓋嚴,我怕有狐狸來偷吃!」
他的話意有所指。
矛頭直指嘴角噙著笑的宿觀嵐。
被針對的對象一點都沒生氣,反而還輕笑出聲。
燦若星辰的眼眸里盛著光,眼尾似乎都笑出淺淡淚痕。
這人腦子不會壞掉了吧?
蒲遇狐疑地看著面前男人。
「好了,不和你鬥嘴了。」宿觀嵐拭去眼尾淚水,從口袋裡拿出幾袋東西,朝蒲遇拋去。
「喏,這就當是我叫你小老鼠的補償了。」
東西順著一道拋物線掉進蒲遇懷裡。
蒲遇低頭看去,愣了一下。
竟然是麵包。
在這個困難至此的鄉村,宿觀嵐隨手一扔就是麵包。
但蒲遇多少還是沒吃飽。
瞧著懷裡的泛著油光的麵包,下意識吞咽了幾下口水。
小巧白潔的喉結微微滾動,在月光的照射下像是一塊小巧的白玉。
宿觀嵐微微眯了眯眼,目光停留幾秒後,才偏過頭去。
「你......你真要給我嗎?」
蒲遇抱著麵包,話語中還帶著幾分質疑。
宿觀嵐望著他把麵包抱得嚴嚴實實、不肯鬆手的模樣,一時有些失語。
「你放心吧,我都給你了,那就不會搶回來。」
「我還不至於這么小氣。」
聽到他的話,蒲遇環抱著麵包的胳膊鬆了些,緊繃的脊背也落了下來。
宿觀嵐覺得有些好笑。
這小孩還真是護食。
但目光在掃到他從麻布衣裳外露出來的細胳膊,他微微擰了擰眉。
這小孩有點太瘦了。
像是常年沒吃飽飯,營養不良。
宿觀嵐隨口問道:「小孩,你幾歲?」
因為他給自己吃的,蒲遇對他的印象稍微改觀了一些。
他乖巧回答:「十八。」
宿觀嵐眼神凜冽了幾分,周身溫度都下降了幾度。
這情況和李空和他說的完全不同。
他可是說,為了養好病秧子小叔子,所有好的都給他吃。
但他如今這麼看來,比起瘦弱纖細的蒲遇,圓潤勻稱的李空才是的吃得好的那個。
看來他要斟酌一下這錢的歸屬了。
宿觀嵐打量的眼神實在明顯,蒲遇被看得渾身不舒服。
他摁著臉邊的麻布,「你一直看我做什麼?」
宿觀嵐:「我只是在好奇。」
「好奇什麼?」蒲遇追問。
宿觀嵐哼笑一聲:「好奇你十八歲,為什麼和我十五歲的堂弟一樣高,你不會天生就是小矮子吧?」
身高是男人最在意的事情之一。
就像有些人調侃的那樣,男人身高一米八是要刻在墓碑上的。
雖然沒有這麼誇張,但對於現在的蒲遇來說,這是一件很戳他痛處的事情。
這個世界的他由於營養不良,現在只長到一米六五。
就連李空都比他高半個頭。
宿觀嵐這話和在蒲遇冒血的傷口撒鹽沒區別。
蒲遇打算收回剛才認為宿觀嵐是個好人的想法。
他不想再理會宿觀嵐了。
於是,他垂下頭沒說話。
看他不說話,宿觀嵐好像更來勁了。
他朝蒲遇走過來,立在他面前,輕拍了下他毛茸茸的頭頂。
「加油長高吧,要不然我都怕你跳起來打不到我膝蓋。」
他這話實在太挑釁,就連軟包子的蒲遇都被氣紅了臉。
「你.....」
他話還沒說完,又被宿觀嵐拍了腦袋。
「好了,小矮子,不和你說了。」他邊打著哈欠,邊往廚房門外走,走到門口他回頭一笑,「你也趕緊睡覺吧,要不然——」
「會長不高的哦。」
說完,他長腿一邁,身影已經在廚房裡消失。
06看見蒲遇抓著麵包的手都快把包裝袋捏炸了。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把蒲遇氣成這樣。
【那個小遇,你別理他,這人就是嘴欠。】
06小心翼翼安慰道。
蒲遇抿了抿唇,沒來由說道:【六六,這個宿觀嵐肯定不是項寧瑄和賀淵。】
06:【那如果是怎麼辦?】
蒲遇目光炯炯:【如果是……那我就跳起來打他膝蓋!】
......
進村的山路只有一條。
那塊被雨水衝下來的石頭也太大,短時間內根本清理不了。
所以宿觀嵐住下來的時間又往後延長。
當然這些事情和蒲遇沒有什麼關係。
在原劇情中,他的戲份就少得可憐。
每次都是作為體現李空的真善美,隨口一提。
等到主角兩人在一起後,為了不讓他這個炮灰影響兩人感情。
沒等李空做什麼,他就已經因為一場風寒死了。
蒲遇打算就這麼苟著。
等待任務完成,自動脫離這個世界。
他想過平靜日子,但沒能如他的願。
不知道是不是宿觀嵐身份不凡的事情被傳出去了,蒲家的門檻都快被踏破。
全都是想來看看神仙般的人物究竟長什麼樣子。
在見到宿觀嵐後,那些姑子嬸子也都有意無意讓家裡年齡相當的兒子女兒來蒲家。
心裡都存著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心思。
但這些全都看在李空眼裡。
他牙齒都快咬碎了。
宿觀嵐可是他盯上的人。
但看著那一個個鮮嫩如雨後青竹的男男女女,心中又實在嫉妒。
比起他們,他說到底還是嫁過人的。
想到這,他又重新記恨起那死去的蒲隨來。
但蒲隨已經死了,他無處發泄怒火。
李空像往常一樣,將所有不忿都發泄在蒲遇身上。
「都怪你,要不是你哥想要為了養你的身體,他會明知道山裡有猛獸還要去山裡嗎?」
「你哥的死都是你害的!」
李空最擅長顛倒黑白。
蒲隨會上山,明明是李空因為隔壁家林蘭買了新鐲子,他也想要,所以才讓蒲隨上山打獵,賣皮子賺錢。
但到了李空的嘴裡,就變成了為蒲遇。
蒲遇的身體激發本能反應。
他抱著腦袋,縮在牆角,嘴裡不住說著「都怪我」,「都怪我」。
瞧見蒲遇這樣子,李空方才覺得心口的氣稍稍散了些。
但還是不耽誤他辱罵,「就是怪你,你這喪門星,不僅克父克母就連你哥都被你剋死了,你就是個災星。」
「你就應該去死。」
說著說著,李空氣血上頭,拿起桌上的手電筒就要朝蒲遇砸過去。
一道帶著戲謔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動作。
「這是在幹什麼?聲音這麼大。」
宿觀嵐不緊不慢走進來,掃了眼兩人。
「你們這是準備把房子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