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先生,你怎麼來了?」
李空看見宿觀嵐來,急忙將手背到身後
臉上閃過一絲驚慌。
宿觀嵐目光在蹲在地上的蒲遇身上停了一瞬,轉頭看向李空。
「我就是聽見聲音很大,還以為是房子要塌了,所以過來看看。」
他神色如常,像是真的才剛來的模樣。
李空鬆了口氣。
還好沒有讓宿觀嵐看到他剛才的模樣。
要不然他苦心營造出來任勞任怨的長嫂形象就全毀了。
他微垂下頭,表情有些為難地說:
「真是不好意思,讓你看到這狼狽場面,小遇這不,又犯病了。」
他抬手將耳邊的鬢髮捋到耳後,柔潤的肌膚也在瑩潤發光,不由讓人產生點憐愛之心來。
但他這算是媚眼拋給瞎子看了。
宿觀嵐目光沒在他身上停留一秒。
他一直在看蒲遇。
尖銳的斥責聲驟然消失,蒲遇有些懵地抬起頭。
對上宿觀嵐的眼神,但他的目光里的情緒讓他有點看不懂。
「這樣啊。」宿觀嵐收回目光,含笑道:「既然這樣,那我們待在這裡也不太好。」
他思忖了一下,「我朋友的弟弟也有這種症狀,醫生說最好讓他們單獨待著比較好。」
李空正愁不能和宿觀嵐單獨相處。
「那就聽宿先生您的。」
李空上前一步,快步走出屋子。
在走出屋子的前一刻,宿觀嵐回頭瞥了蒲遇一眼。
蒲遇看到他對自己眨了眨眼,薄唇微動。
他用唇語說:
「這次算是你欠我一回了。」
......
李空雖然沒有再用打罵的方式去磋磨蒲遇,但他慣會用軟刀子。
這裡沒能把火氣發出去,那他還有其他手段。
比如,他今天只給蒲遇送了一次飯。
蒲遇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那和稀米粥一般的飯根本填不飽肚子。
前幾天宿觀嵐給的麵包也已經吃完。
聞著窗外散進來的飯菜香味,蒲遇咽了下口水。
06望著他這眼巴巴的模樣,心疼得不行。
孩子都只能靠聞香味充飢。
太慘了。
可他的積分兌換已經被上層禁止,他也不能從商城給蒲遇兌換東西。
還好,辦法總比困難多。
06讓蒲遇等天黑了,再去廚房弄點東西吃。
怕蒲遇又像上次一樣被人發現,06保證會好好盯梢。
絕對不會讓人干擾他們的的吃飯大計。
看06拍著胸脯信誓旦旦的樣子,蒲遇也信心十足。
就如06說的,他這次潛入廚房的計劃很成功。
他不僅吃了兩個白面饅頭,還喝到了肉湯。
雖然涼了,但還是很好喝的。
害怕後面李空又不給他飯吃,蒲遇還往懷裡塞了三四個饅頭。
衣服里鼓鼓囊囊,一打眼看像是個懷著孩子的孕婦似的。
可他剛走到門口,就看到門口站著一人。
今天月色不錯。
月光也很亮,照進屋子裡,像是點了電燈似的。
宿觀嵐好整以暇地背靠著牆壁。
他懶散地抬眼,向蒲遇看過來。
不知道他在這裡站了多久。
他嘴角微微翹起,「還說不是小老鼠,天天晚上出來。」
「連尾巴都藏不住,又被我發現了。」
蒲遇愣怔在原地,在心裡問06:
【六六,你不是說給我望風的嗎?他怎麼在這裡?】
06有些心虛。
從蒲遇進來吃東西之後,他就跑去和07雙排打遊戲了。
以為不會有事,沒想到宿觀嵐這麼神出鬼沒。
【呃,大概是主角光環吧,我沒檢測到。】
蒲遇沒聽出06話語中的底氣不足,「哦」了一聲。
又被宿觀嵐抓包,還被他說是老鼠。
蒲遇是真生氣了。
「你才是老鼠,你全家都是老鼠!」
他實在不會罵人,就連罵人都是軟綿綿的,像是小貓用肉墊踩臉。
攻擊力不詳,但萌感十足。
宿觀嵐被他逗笑了。
狐狸眼彎起,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冷白的臉上都泛起紅意。
他毫無疑問在嘲笑自己。
蒲遇紅溫了。
但沒等蒲遇說什麼,一道腳步聲朝著廚房的方向走了過來。
「這麼晚了,誰在說話?」
李空打著哈欠,正緩步朝著廚房走來。
蒲遇瞧了眼身側的宿觀嵐,心下暗道不妙。
他可不能讓李空發現他和宿觀嵐在一起。
要不然李空肯定又要打罵他。
蒲遇眼疾手快,踮起腳伸手捂住宿觀嵐的嘴,拉著他就躲進了自己的房間。
一雙晶亮的眼睛從麻布縫隙中露出,他低聲警告道:
「別發出聲音。」
因為太著急,蒲遇沒有注意兩人間的距離。
現在他的胳膊高高抬起,緊貼在男人起伏的胸前。
他和依偎在男人懷裡沒有分別。
粗布麻衣和精緻衣衫像是兩個階級。
現在卻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有種詭異的和諧。
半敞開的風衣將嬌小的蒲遇整個攏進懷裡。
宿觀嵐能聞到身旁人散發出的淡淡青草氣息。
一時竟連自己的潔癖都忘了。
就那樣任由蒲遇捂著自己的嘴。
屋外的李空提拉著拖鞋走在堂屋,似乎是在自言自語。
「什麼啊,原來是門被風吹開了。」
只聽吱呀一聲。
大概是李空將門重新關上。
蒲遇的心思都在門外上,一點都沒察覺到自己已經貼在宿觀嵐身上。
「還真是沒想到,你這小孩不僅偷吃,還喜歡輕薄人。」
宿觀嵐調笑的聲音從頭頂響起。
他說話時呼出的熱氣盈在蒲遇手心。
像是剛觸到滾燙的開水一般,這灼熱濕潤的氣息讓他猛地收回手。
蒲遇剛想反駁,抬頭對上那雙意有所指的狐狸眼時,忽地一愣。
這時候,他終於注意到自己窩在宿觀嵐懷裡。
這下還真成他的錯了。
蒲遇迅速退開,挪到離宿觀嵐一丈遠的地方。
他耳廓染上緋紅,在瑩白月光下分外顯眼。
蒲遇垂下頭沒說話,打算用沉默把這件事糊弄過去。
可惜宿觀嵐並不打算善罷甘休。
他靠在單薄的門板上,抱起手臂,目光鎖在蒲遇身上。
「你這是準備吃完我豆腐,不準備負責了?」
蒲遇被他這顛倒黑白的話弄得手足無措。
他只是離得稍微近了一點而已。
他什麼時候吃他豆腐了!
真是好大一口鍋。
「我沒有!」蒲遇惱得潤白的脖子都紅透了。
比起別人喝了酒都不遜色。
還真是個生氣都像是在撒嬌的小老鼠。
宿觀嵐輕嘖了聲。
他怕再逗下去,這小老鼠就要自焚而亡了,於是收起臉上的不正經。
他斂起笑意,一本正經說道:
「你蒙面的真正原因究竟是什麼?」
「還有,你這嫂子對你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你給我一五一十,好好說清楚。」
似乎是察覺出自己語氣有些嚴厲,他聲音柔和下來,彎起眼睛:
「你如果不老實告訴我的話,我就說你霸王硬上弓,毀了我的清白。」
宿觀嵐看著蒲遇,一字一頓道:
「你可要,好好,說哦。」